一夜无眠。李晓明抱着枕头瞪着天花板，窗外的雨声渐渐变成了麻雀的聒噪。他每隔十分钟就摸一次枕头下的彩票，首到那张纸被捂得发烫，边角都卷了边，才终于熬到了天亮。
洗漱时，他对着镜子里顶着鸡窝头、眼下挂着两个巨型黑眼圈的自己做心理建设：“李晓明，你现在是身价过亿的人了，得支棱起来！” 可话刚说完，牙刷就从手里滑进了马桶，溅起的水花精准地打在他拖鞋上 —— 嗯，还是熟悉的倒霉配方。
赶到省彩票中心时，大厅里己经有几个大爷大妈在研究走势图。李晓明深吸一口气，攥紧彩票走向服务台，感觉自己像在走红毯，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兑奖。” 他把彩票推过去，声音抖得像装了个小马达。
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接过彩票，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突然 “啪” 地把彩票拍在桌上：“小伙子，你这是……”
李晓明心脏骤停，脑子里瞬间闪过 “假票”“诈骗”“蹲大牢” 等关键词，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工作人员查看了彩票后，突然见他举着彩票冲里间大喊：“张姐！快来看！活的 40 倍大奖得主！”
里间跑出个扎马尾的大姐，手里还拿着半根油条，凑近彩票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我的妈！真中了！税后得有小两亿吧？”
“两亿” 两个字像炸雷在大厅里炸开，正在研究走势图的大爷大妈们 “呼啦” 一下全围了过来，老花镜几乎要贴到李晓明脸上。一个穿汗衫的大爷捏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小伙子，你这手相…… 啧，咋没看出来这么旺呢？”
李晓明被看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展柜里的稀有展品。更尴尬的是，他昨晚太激动，随手抓了件印着卡通熊猫的睡衣外搭，此刻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中间，显得格外…… 别致。
兑奖流程复杂得像在考博士。填表格时，李晓明把 “姓名” 写成了 “李小明”，“身份证号” 漏了三位，最后在工作人员 “您慢慢来，不差这一会儿” 的眼神中，才哆哆嗦嗦填完。最搞笑的是按手印，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按了三次都模糊不清，最后不得不涂了满手印泥，活像刚从番茄酱里捞出来。
拿到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时，李晓明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走出彩票中心大门，阳光刺眼，他下意识地把支票塞进裤兜，又觉得不安全，塞进怀里，再摸出来塞进袜子里 ——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活像个刚偷了东西的小偷。
“先生，需要出租车吗？” 一个戴白手套的司机把车停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李晓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彩票中心门口居然停了一排出租车，司机们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去…… 去最近的工商银行。” 李晓明拉开车门，屁股刚沾上座椅，司机就热情地递过来一瓶水：“先生，中奖了吧？我刚才在门口看着呢，您这可是大喜啊！”
李晓明尴尬地笑了笑，接过水却不敢喝，生怕是 “中奖快乐水” 里下了药。一路上，司机大哥化身 “八卦小喇叭”，从彩票中心的历史大奖讲到银行的 VIP 服务，最后还推荐了一家 “特别正宗” 的海鲜酒楼，说 “中了大奖必须去搓一顿”。
到了工商银行门口，李晓明刚下车，就被一群穿着职业装的人围住了。为首的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笑容满面地伸出手：“您好，是李晓明先生吧？我是这里的行长，特意在此恭候您！”
李晓明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摔进花坛里。行长？恭候？这阵仗比彩票中心还吓人！
他被 “前呼后拥” 地请进 VIP 室，刚坐下，就有漂亮的小姐姐端来咖啡和点心，还有人递上热毛巾擦手。李晓明这辈子没享受过这待遇，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喝咖啡时差点把杯子扣在西装革履的行长头上。
“李先生，” 行长笑眯眯地递过一份文件，“我们为您量身定制了资产配置方案，您看是先存个定期，还是买点理财产品？另外，我们行新推出了钻石级信用卡，额度……”
李晓明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术语，脑子一片空白。他这辈子最大的存款就是大学时攒的三千块生活费，哪见过这场面？他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嘴里重复着：“好…… 都行…… 您看着办……”
正晕头转向时，一个戴眼镜的经理捧着一台平板电脑走过来：“李先生，这是我们行的私人银行服务介绍，您以后出国旅游、子女教育、家族信托……”
“等等！” 李晓明猛地举起手，“我…… 我还没女朋友呢，哪来的子女？”
话音刚落，整个 VIP 室瞬间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李晓明的脸 “腾” 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赵胖子打来的。李晓明像看到了救星，赶紧接起电话：“胖子！我中奖了！真中了！两亿多！”
“你可拉倒吧！” 赵胖子在那头嗤笑，“昨天我还梦见自己中了五亿呢！你是不是穷疯了产生幻觉了？”
“我没骗你！我现在就在银行呢！他们都叫我李先生！还有行长亲自接待！” 李晓明急得首跺脚，恨不得把支票拍在赵胖子脸上。
“行，你就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 赵胖子显然不信，语气里充满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演” 的意味。
挂了电话，李晓明看着周围一群面带微笑的银行职员，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的卡通熊猫睡衣，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支票，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嘶 ——” 疼！看来不是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晓明就在晕晕乎乎中度过了。开卡、转账、办信用卡…… 一切都在工作人员的 “全程陪同” 下完成。最搞笑的是，当他把那张巨额支票递给柜台小姐姐时，小姐姐的手也在抖，嘴里还念叨着：“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金额，比我年终奖还多……”
等赵胖子风风火火地赶到银行，看到被一群人围着、手里拿着黑卡、脸上还带着茫然的李晓明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冲过去抓住李晓明的胳膊，使劲摇晃：“我靠！晓明！你…… 你真中了？”
李晓明看着赵胖子震惊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骗你干啥！走！哥请你去吃海鲜！就你推荐的那家！”
两人勾肩搭背走出银行，身后跟着一群点头哈腰的银行职员。阳光洒在李晓明身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卡，又看了看身边目瞪口呆的赵胖子，突然觉得，这两亿多奖金带来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数不清的 “惊喜” 和 “惊吓”。
“对了，” 李晓明突然想起什么，“胖子，你说我现在先买辆什么车好呢？自行车还是五菱宏光？”
赵胖子：“……”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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