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台中央架设着那台传说中的折射望远镜，锃亮的金属镜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社长开始讲解使用方法时，林雨柔不知何时挤到了叶绍苏另一侧，香水味甜腻得让南晞鼻尖发痒。
"......现在请大家分组使用望远镜。"社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每小时轮换一次。"
人群骚动起来，南晞被挤得踉跄了一下。叶绍苏立刻伸手稳住她的肩膀，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递到皮肤上。"我们去露台。"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这里太吵。"
他们悄悄溜出圆顶，来到外侧的环形露台。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满天星斗和远处城市的霓虹。夜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南晞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叶绍苏从背包里取出折叠椅和一条灰色羊绒围巾——是南母去年织给他的生日礼物。
"坐。"他展开椅子，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千百次。围巾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混合着雪松香皂和纸张的清香，将南晞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南晞仰头看向夜空，银河像被打翻的牛奶，横贯整个天穹。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玻璃糖纸，却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叶绍苏悄悄塞进来的便携式天文望远镜，镜筒上刻着一行小字：To my Polaris.
"去年生日礼物，一首没机会用。"叶绍苏在她身旁坐下，长腿随意地支着。月光描摹着他挺拔的鼻梁和线条干净的下颌，衬衫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在夜色中白得晃眼。
南晞举起望远镜，金属镜筒在夜风中微微发凉。视野里，天狼星明亮得几乎刺眼，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看到什么了？"叶绍苏问。他靠得很近，声音里带着笑意，南晞能闻到他呼吸里残留的姜茶甜香。
"天狼星。"南晞轻声回答，"和你送我的那颗一样亮。"
叶绍苏突然伸手调整望远镜的角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往东北方看，狮子座方向。"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银光划破夜空，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流星雨像天神随手撒下的光屑，在深蓝天幕上拖出长长的尾迹。南晞屏住呼吸，瞳孔里倒映着这场光的盛宴。
"许愿了吗？"流星间隙，叶绍苏低声问。他的侧脸被星光照亮，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噙着一抹罕见的、少年气的微笑。
南晞摇摇头，发丝扫过围巾发出沙沙轻响："忘了。"她其实许了，但那个愿望太过模糊，连她自己都无法形容。
叶绍苏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在星光下闪闪发光——是那颗玻璃糖纸包裹的星星糖。"补充能量。"他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掌心，留下一阵细微的战栗。
糖是柠檬味的，酸涩中带着回甘。南晞含着糖，看叶绍苏举起望远镜的专注侧脸。星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银粉。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松开了，露出喉结旁那颗浅褐色小痣，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到你了。"叶绍苏突然把望远镜递还给她，手指在金属镜筒上留下模糊的指纹。南晞接过时，发现他不知何时调整了焦距，视野中央是一颗她从未见过的、格外明亮的星辰。
"那是?"
"北极星。"叶绍苏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永远指向正北的恒星。"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在南晞握着望远镜的手背上，"就像..."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们。林雨柔站在露台入口，栗色卷发被风吹得凌乱，精心描绘的眼线有些晕染："原来你们在这里！社长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叶绍苏没有松开手，只是平静地转向她："有事？"
月光下，林雨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又很快恢复甜美："该...该我们组用主望远镜了。"她手腕上的天蝎座吊坠在转身时划过一道银光，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南晞突然觉得嘴里的糖变得索然无味。她起身时，围巾滑落在地，沾上了露水。叶绍苏弯腰捡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拍打绒毛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
"走吧。"他重新围好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南晞的颈侧，留下一阵微凉的触感，"去看你说的那颗星星。"
主望远镜前排队的人不多，但每个都要观测很久。南晞靠在栏杆上，看叶绍苏与天文社社长交谈时微微低头的侧脸。他说话时习惯性用食指轻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动作从初中保留至今，是少数能泄露他紧张的小习惯。
"......所以彗尾的离子成分会影响可见光波长？"叶绍苏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专业术语流畅得不像临时补课。
南晞低头把玩着那颗玻璃糖纸，星光下它像一块真正的冰晶。糖纸角落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她凑近辨认——是叶绍苏工整的字迹："Look to the no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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