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学妹。"林雨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香水味浓得盖过了夜风中的桂花香，"你和叶学长认识很久了？"
南晞点点头，将糖纸重新塞回口袋："十三年。"
"真令人羡慕。"林雨柔的假睫毛在月光下像两把小刷子，"我爸爸说，叶学长是Q大预录取的苗子呢。"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他这样的天才，将来肯定是要去更广阔的天空。"
夜风突然变强，吹散了南晞的回答。她看着远处叶绍苏挺拔的背影，白衬衫在夜色中像一盏温柔的灯。他确实会去北京，而她才刚升高一......
"晞儿。"叶绍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站在望远镜旁向她招手，星光落在他舒展的眉宇间，"来看。"
南晞小跑过去，帆布鞋在金属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响。叶绍苏调整好目镜高度，手指在调焦轮上轻轻转动："天狼星伴星，理论上肉眼不可见。"
透过目镜，原本单一的天狼星分裂成一大一小两颗星辰，像一对默契的舞者。南晞屏住呼吸，感觉叶绍苏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到皮肤。
"就像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永远相伴。"
南晞首起身，发现叶绍苏的眼睛在星光下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深沉的蓝，像午夜的海。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个只在她面前才会展现的、毫无防备的微笑。
又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这次南晞没有忘记许愿。愿望太简单，简单到甚至不需要语言——只要此刻星光下，他眼底的温柔永不褪色。
回程时，叶绍苏执意送她到家门口。夜风卷着落叶在他们脚边打转，南晞的针织开衫口袋里，那颗玻璃糖纸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叶绍苏走在她外侧，影子在路灯下时长时短，始终与她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重叠。
"到了。"南宅的铁门前，南晞停下脚步。二楼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母亲的身影在窗帘后若隐若现。
叶绍苏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月光描摹着他挺拔的轮廓，白衬衫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他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南晞的发梢："有流星碎片。"他展示指尖并不存在的星尘，眼中盛满细碎的星光。
南晞知道他在说谎，就像知道口袋里那颗糖纸上"Look to the north"后面还有半句没写完的话。但她只是点点头，任由夜风将那句未尽的告白吹散在星空下。
"晚安，绍苏。"
"晚安，晞儿。"叶绍苏后退一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做个有星星的梦。"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南晞才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玻璃糖纸。星光下，她终于看清了被折叠隐藏的后半句话：
"——I'll always be there."
晨光透过图书馆的菱形窗格，在橡木长桌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南晞懒洋洋地趴在古籍区的角落，下巴垫在一本摊开的《天体物理学基础》上，黑色如瀑布般的长发在阳光中泛着金丝般的光泽。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高领毛衣，袖口垂落至指尖，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叶绍苏送的蓝宝石手链松松地挂着，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又在天文区睡觉？"
叶绍苏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他抱着一摞厚重的计算机专业书籍走来，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修长如天鹅，下颌线干净利落得像用素描笔精心勾勒出来的。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浅棕色。
南晞没抬头，只是将书往旁边推了推："这里安静。"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像融化在阳光里的奶油。
叶绍苏在她对面坐下，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推过来。杯中是馥郁的玫瑰红茶，两片柠檬浮在琥珀色的液体上，边缘镶着一圈细小的气泡——正是她最爱的喝法。
"三食堂新出的蓝莓松饼。"他又从纸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点心盒，"糖霜减半，蓝莓加倍。"
南晞终于抬起头，唇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晨光透过她薄薄的眼皮，将瞳孔照成透明的琥珀色，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像一粒小小的星辰。她伸手去拿松饼，毛衣袖口滑落，露出手臂内侧一道淡淡的墨水痕迹——昨晚观星时不小心画上的星座连线。
叶绍苏的目光在那道墨迹上停留了一瞬，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蓝色手帕："擦擦。"
南晞接过手帕，布料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北斗七星——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臂，却把墨迹越蹭越花。
"算了。"她将手帕丢还给他，顺势舔掉指尖的糖霜，"这样更有艺术感。"
叶绍苏摇摇头，伸手捉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过皮肤时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从笔袋里取出一支棉签，蘸了点茶水，小心翼翼地擦拭那道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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