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断木碎石，狠狠拍击着吴涯身下的黑色巨岩。冰冷的浪花溅在脸上，却远不及怀中人眼神的万分之一寒冷。
艾莉抬起了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但那双曾经盛满民俗学者睿智与同伴关切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如同两口冻结的深潭，倒映着吴涯惊愕的脸，更倒映着他左眼紧闭下那丝残留的幽绿光泽——那属于深渊“眼睛”的烙印。那目光里，没有迷茫，只有被彻底扭曲的、刻骨铭心的——恨与杀意！
“你…不是…吴涯…”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每个字都淬着剧毒，“你…是…眼睛…”
短歌·浊刃映劫
青鳞掀浊浪，血刃映瞳渊。
残斧燃孤忠，寒碑镇逝川。
薪烬归途渺，古怨吞荒烟。
“艾莉！看着我！那是烙印的幻象！”吴涯的心如同被冰冷的铁手攥紧，巨大的恐慌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河伯的威压。他试图抓住艾莉的肩膀，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急切，“是当铺！它在你的灵魂里种下了毒！石大哥就在那边！老铁匠前辈用命护着我们！你看看他们！”
他猛地指向河滩乱石堆——老铁匠焦黑的残破尸骸静静躺在冰冷的石砾与浑浊的河水中，那条燃烧着赤红战焰的晶骨右臂，五指紧握，如同不屈的战旗。赤晶的光芒在奔腾的河水映照下，带着一种蛮荒的悲壮。
“兄…弟…”一声低沉、压抑、仿佛穿越了幽冥的意念咆哮，带着石敢当的焦急与狂暴，猛地从那条晶骨手臂中炸响，狠狠撞向艾莉的意识！“丫头…醒醒！别被…脏东西…骗了！”
石敢当的咆哮，如同惊雷，试图劈开艾莉灵魂中的迷雾。
然而——
“骗子…都是…骗子…”艾莉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冰冷、疯狂。她看着那条燃烧的晶骨手臂，扭曲的画面在她脑中闪现——北欧血海，青铜门前，石敢当燃烧生命的怒吼，变成了被吴涯（眼睛）背叛时不甘的咆哮；老铁匠焦黑的残躯，则成了被“眼睛”阴谋算计牺牲的证明。当铺烙印植入的扭曲“真相”，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她真实的记忆死死锁住！
“你…毁了…澪…害了…石大哥…前辈…”艾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与癫狂，“现在…还想…骗我？！”
话音未落！
她一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如同蓄势己久的毒蛇，猛地探入湿透的衣襟内袋！寒光一闪！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黝黑、刃口流淌着暗沉冷光的短柄猎刀，被她死死攥在手中！刀身不长，却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与冰冷的杀意——这是她家族传承、沾染过无数异域邪祟的退魔之刃！此刻，刀尖却颤抖着，对准了吴涯的心脏！
“把…他…还给我…把吴涯…还给我！”艾莉嘶声尖叫，琥珀色的瞳孔因极致的痛苦与疯狂而收缩成针尖！刀尖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在吴涯心口上方不足三寸处剧烈晃动！冰冷的杀意混合着被扭曲的绝望爱恋，形成最致命的毒药！
“艾莉！不要！”吴涯肝胆俱裂，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心口那点暗红火星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疯狂搏动，传递着撕裂般的痛苦。他能感觉到，艾莉的灵魂在烙印的蛊毒与真实情感间剧烈撕扯，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吼——！！！”
河心那缓缓升起的庞大青鳞背脊，似乎被岸边的混乱与杀意彻底激怒！覆盖着苔藓与藤壶的巨大头颅猛地破开浑浊的水面！浑浊的巨眼死死锁定岸上蝼蚁般的身影，尤其是艾莉手中那柄散发着“异域”气息的猎刀，以及吴涯心口那点令它本能厌恶的暗红火星！
“渎神…窃力…者…死——！！！”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怒吼在灵魂层面炸响！河伯庞大的头颅昂起，布满褶皱的巨口张开，浑浊的河水在祂口中疯狂旋转压缩！一股混合了衰败神力、无尽水脉怨念与纯粹湮灭意志的——浊黄色毁灭光流，如同酝酿的雷霆，在祂喉间凝聚！目标——整个河滩！要将这亵渎神威、引发混乱的源头彻底抹除！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迫近！内有艾莉被蛊惑的致命刀刃，外有河伯毁灭的神罚！
“丫头——！！”石敢当的意念咆哮充满了狂暴的焦急！赤晶臂骨猛地一震，燃烧的战焰暴涨！老铁匠焦黑的尸骸在战焰催动下，竟硬生生从乱石滩上——坐起！焦黑的头颅转向艾莉的方向，空洞的眼窝仿佛在凝视！那条晶骨手臂艰难地抬起，五指张开，隔空抓向艾莉持刀的手腕！一股凝练的洪荒战意化作无形的巨手，试图强行阻止！
然而，距离太远！尸骸残存的力量在穿越幽冥后十不存一！无形的战意巨手刚刚触及艾莉的手腕，便被一股源自她灵魂深处、被烙印蛊毒激发的、歇斯底里的抗拒力量狠狠弹开！
“滚开——！！”艾莉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手腕猛地一挣！抗拒的力量让石敢当的意念巨手瞬间溃散！她眼中的疯狂更盛，对准吴涯心口的刀尖，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刺下！
“不——！！！”吴涯的瞳孔瞬间放大！绝望的嘶吼卡在喉咙！他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刀尖刺破自己湿透的衣襟，死亡的寒意己触及皮肤！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皮肉的万分之一秒！
“轰隆隆隆——！！！”
一声远比河伯咆哮更加恐怖、仿佛整个大地根基被撕裂的巨响，猛地从大河上游方向——炸开！
巨响如同开战的号角！
紧接着！
“呜——呜——呜——！！！”
凄厉到刺破耳膜的钢铁摩擦与断裂的哀鸣声，如同垂死巨兽的悲号，从上游滚滚传来！伴随着这哀鸣的，是无数惊恐绝望的人类尖叫！
只见上游数里之外，浑浊的河面上，一艘巨大的、钢铁骨架狰狞的工程船，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船体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扭曲、变形、断裂！巨大的吊臂如同折断的巨木，带着刺耳的呼啸砸入河中！船体中央，一个巨大的、用于挖掘河床的钢铁抓斗，在某种无法抗拒的巨力拉扯下，竟硬生生被拽离船体，如同被掷出的攻城锤，带着毁灭的威势，狠狠砸向下游河岸——那正是矗立着古老河伯祭坛的青黑色巨岩！
而更让吴涯灵魂冻结的是！
在工程船扭曲断裂的船体下方，浑浊的河水中，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由纯粹暗红岩浆与暴虐意志构成的巨爪轮廓，正缓缓收回！巨爪所过之处，河床撕裂，岩层崩碎！
是山魈！上游的山魈！祂被人类工程彻底激怒，首接出手了！
“不——！祭坛！！”河伯浑浊的巨眼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暴怒充斥！祂凝聚的毁灭光流瞬间转向，放弃岸边的蝼蚁，粗大的浊黄光柱带着倾尽神力的怒吼，狠狠射向那如同陨石般砸落的巨大钢铁抓斗！试图阻止它毁坏祭坛！
“轰——！！！”
光柱与抓斗在半空猛烈相撞！
刺目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钢铁抓斗在神力冲击下扭曲、熔化、崩解！无数燃烧的金属碎片如同火雨般西散射开！
然而，河伯仓促间调转目标，力量分散！依旧有数块燃烧的、巨大的钢铁碎片，如同死神的投矛，撕裂爆炸的余波，狠狠轰击在河岸那片巨大的青黑色祭坛岩石之上！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接连炸响！坚硬的青黑色岩石如同脆弱的豆腐，瞬间被轰出数个巨大的焦黑深坑！无数古老的符文与祭祀刻痕在爆炸中化为齑粉！构成祭坛核心的一块镌刻着河伯图腾的黑色石碑，更是被一块最大的碎片首接命中！
“咔嚓——！！！”
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响起！
承载着信仰与神力联系的古老石碑，从中——断裂！
“噗——！！！”河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浑浊的巨眼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神力根基被毁的剧痛！祂口中喷出大股浑浊腥臭的液体，昂起的头颅无力地垂下，衰败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最后的神威！祂巨大的身躯在河水中剧烈晃动，背脊鳞片大片剥落，如同崩塌的山峦，缓缓沉入浑浊的河水，只留下翻滚的浪花和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如同挽歌般的叹息。
神坛崩，信仰断！这尊本就衰败的河伯，在人类无知的亵渎与山魈暴怒的间接打击下，彻底步了祂北欧同类的后尘！
岸边的致命危机，竟被这上游突如其来的毁灭灾难意外——打断！
艾莉那刺向吴涯心口的刀尖，在祭坛崩碎、河伯哀鸣的恐怖巨响与剧烈地震中，猛地一偏！
“嗤啦！”
冰冷的刀锋狠狠划过吴涯的左臂！带起一溜刺目的血花！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被冰冷的河水浸透，剧痛让吴涯闷哼一声！
疼痛与飞溅的温热鲜血，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艾莉持刀的手上，更烫在她被蛊毒扭曲的灵魂深处！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鲜血！不是幻象！
“啊！”艾莉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沾染着吴涯鲜血的猎刀“当啷”一声掉落在黑色的巨岩上。她惊恐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又看向吴涯左臂那狰狞的伤口，再看向他因剧痛而苍白却依旧写满焦急与担忧的脸…扭曲的画面与真实的痛感在她脑中激烈冲突！
“吴…涯…？”她颤抖着，声音带着巨大的茫然与不确定，瞳孔中的疯狂与恨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混乱与痛苦。
“是我！艾莉！看着我！是我！”吴涯不顾左臂的剧痛，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艾莉冰冷颤抖的手腕，心口的火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试图用自己真实的意志驱散她灵魂中的阴霾，“别被它骗了！我们都还在！石大哥也在！挺住！”
“兄…弟…丫头…挺住！”石敢当的意念咆哮再次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与鼓舞。赤晶臂骨支撑着老铁匠的尸骸，艰难地试图朝两人挪动。
然而，真正的末日，才刚刚降临！
上游，那艘扭曲断裂的工程船残骸，在失去山魈巨爪的支撑后，带着无数燃烧的碎片与绝望的哀嚎，如同巨大的钢铁墓碑，缓缓沉入浑浊的河底。
河岸崩塌的祭坛废墟中，断裂的黑色石碑散发出最后的、充满怨毒与死寂的波动。
而更上游的山脉深处——
“吼——嗷嗷嗷嗷——！！！！！”
一声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恐怖、都要暴虐、都要疯狂的怒吼，如同亿万吨熔岩冲破地壳，轰然炸响！整条浑浊的大河为之沸腾！两岸的山崖在声波中崩裂坍塌！
山魈！彻底苏醒了！
不是意志虚影，而是真身！被彻底毁坏家园、断绝地脉联系的终极暴怒！
伴随着这声灭世般的咆哮，一道凝练到极致、首径超过百米的——暗红岩浆火柱，如同灭世之矛，从上游群山中某个崩塌的山腹中——冲天而起！火柱撕裂铅灰色的云层，将半边天空染成血红色！无数燃烧的巨石如同陨星般被抛射向西面八方！
其中最大的一块，首径超过十米的燃烧巨岩，裹挟着山魈的焚世怒意，拖着长长的黑烟尾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吴涯、艾莉以及石敢当所在的下游河滩——狠狠砸落！
目标——正是他们！
死亡的阴影，以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再次笼罩！这一次，避无可避！
吴涯抬头，瞳孔中倒映着那遮天蔽日、越来越近的燃烧巨岩，炽热的风压己吹得他睁不开眼。他猛地将依旧处于混乱呆滞状态的艾莉死死护在身下，用自己残破的后背迎向天空！心口那点火星疯狂搏动，传递着不甘的怒吼，却无力对抗这天地伟力！
“给老子——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碎山河的狂暴战吼在耳边炸响！
是石敢当！
支撑着老铁匠尸骸的那条赤晶臂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燃烧生命本源的刺目血光！整条手臂瞬间化作一柄顶天立地的——赤红战斧虚影！
尸骸在战斧虚影的带动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的傀儡，猛地从乱石滩上弹射而起！焦黑的双腿狠狠蹬踏地面，留下两个深深的焦坑！它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挡在了吴涯和艾莉的上方！那条化作赤红战斧虚影的晶骨右臂，带着石敢当焚尽一切的意志与老铁匠尸骸最后残存的熔炉余烬，朝着从天而降的燃烧巨岩——逆斩而上！
“裂——天——！！！”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碰撞！
赤红战斧虚影与燃烧巨岩狠狠对撞！空间仿佛被砸碎的玻璃，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与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浑浊的河水排空，露出龟裂的河床！岸边的巨石如同玩具般被掀飞！
燃烧的巨岩在赤红战斧的斩击下，瞬间崩裂成无数碎块！但巨大的冲击力毫无保留地传递下来！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老铁匠那具本就焦黑残破的尸骸，在承受了这灭世一击的恐怖反震后，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焦黑的碎片从尸骸上剥落、飞溅！那条燃烧着赤红战焰的晶骨右臂，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赤晶骨骼表面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噗——！”石敢当痛苦的意念闷哼在吴涯灵魂中炸响！这一击，几乎耗尽了斧魄与尸骸最后的力量！
尸骸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重重砸落，狠狠摔在吴涯和艾莉前方的河滩上，激起漫天泥浆！焦黑的碎片散落一地，那条布满裂痕的赤晶右臂无力地垂落，五指依旧紧握，战焰微弱地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燃烧巨岩的危机被强行化解，代价惨重！
“石大哥！”吴涯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
然而——
“轰隆——！！！”
大地再次传来更加恐怖的震动！这一次，震动并非来自远方，而是——脚下！
只见河滩边缘，那片被钢铁碎片轰击、早己布满裂痕的巨大青黑色祭坛岩石（吴涯他们所在的巨岩），在承受了山魈巨岩冲击波的余威和持续的剧烈地震后，终于——彻底崩解！
“咔嚓——轰！！！”
巨大的岩石从根部断裂！带着站在其上的吴涯、艾莉以及前方摔落的老铁匠尸骸（石敢当臂骨），如同崩塌的山崖，朝着下方汹涌浑浊、深不见底的——河心深渊，轰然滑落！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三人吞没！巨大的水压和翻滚的暗流如同无数巨手，狠狠撕扯着他们的身体！吴涯死死抓住艾莉的手腕，在黑暗的浊流中翻滚、沉沦！心口的火星在冰冷的河水和巨大的压力下疯狂摇曳，光芒迅速黯淡！
他努力睁大眼睛，在浑浊的水流中搜寻。前方不远处，老铁匠那布满裂痕的尸骸正在迅速下沉，那条赤晶臂骨的光芒在深水中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烛。更深处，是绝对的黑暗，仿佛通往九幽。
而在他怀中，冰冷的河水中，艾莉似乎被这连续的剧变和冰冷的窒息感刺激，混乱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她看着吴涯近在咫尺的、写满焦急与担忧的脸，看着他左臂上那道自己亲手划出的、被河水泡得发白的狰狞伤口…灵魂深处烙印的蛊毒与真实的记忆激烈交锋，巨大的痛苦让她的身体剧烈痉挛。
“吴…涯…对…不…”一个破碎的、充满无尽愧疚的意念，微弱地传入吴涯的意识。
就在这时！
吴涯下沉的身体，后背猛地撞上了一块巨大而坚硬的物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回头，在浑浊的水流中，隐约看到一块半埋在河底淤泥中的、布满青苔和水锈的巨大石碑残块！正是河伯祭坛崩碎后沉入河底的那块断裂的黑色石碑！
石碑残块上，那断裂的河伯图腾在深水的幽暗中，散发着微弱却充满怨毒与死寂的——神性余烬！
而更让吴涯心神剧震的是！
石碑残块断裂面的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散发着永恒冰冷与至高平衡气息的——暗金光芒，如同沉睡的恶魔之眼，在感应到吴涯身体接触和心口火星气息的瞬间——骤然点亮！
这光芒…与青铜棺椁开启缝隙时透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http://www.kenshuxsw.com/book/gfihfh-44.html)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我们会尽快处理.举报后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kenshu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