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宝刚把出租屋的门反锁上，后槽牙就咬得发酸。
刚才在青石板上磕头时撞出的钝痛从额角漫上来，他踉跄着扶住斑驳的木桌，裤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被体温焐得发烫——是张婶今早塞给他的，说留了最大碗的牛肉面。
可此刻他哪顾得上饿，耳尖还嗡嗡响着系统那句“任务完成度待...”，像是根细针扎进脑子。
“小宝？”唐苏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带着点试探的温柔。
她刚才趴在窗台上看李大嘴跳脚的模样还在眼前，马尾辫一跳一跳的，像株被风吹动的向日葵。
周小宝慌忙把裤兜里的老鼠药袋攥成团，指节发白。
等他转过身，唐苏己经端着碗走过来，青瓷碗里浮着几片蔫了的青菜，“张婶给的面汤，我热了热。”
碗沿的温度透过掌心渗进来，周小宝突然觉得眼眶发涩。
他低头吹了吹汤面，热气模糊了视线：“苏苏，你...你不觉得我刚才特别窝囊？”
唐苏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角——那是她画画时的习惯，周小宝注意到过。
“窝囊？”她歪头，“刚才李大嘴要你磕头，你跪得比谁都快；可你裤兜里的老鼠药粉撒得比谁都准。”她忽然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我学画画时老师说，好的画要藏三分露七分，你倒好，藏九分露一分。”
系统音就在这时炸响。
【任务复盘】
任务名称：【弱鸡乞丐的受气试炼】
任务完成度：87%（扣分点：提前使用自制道具干扰剧情，扣13%）
获得经验：+50（当前经验：50/100）
技能解锁：察言观色一级（基础版）
技能说明：可通过观察目标微表情/肢体语言，预判其3秒内行动概率（误差±10%）
周小宝手一抖，汤碗差点砸在桌上。
他慌忙用袖子遮住抽搐的嘴角，余光瞥见唐苏正托着腮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
“怎么了？”她问。
“烫...烫到舌头了！”周小宝猛灌一口汤，被烫得首吸气，却在吞咽时尝到了咸津津的味道——不是面汤的咸，是他自己眼眶里涌出来的。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里明灭，那些文字像团火，烧得他喉头发紧。
原来不是要他当缩头乌龟，是要他在泥里打滚时，把爪子磨得更利。
就像刚才，他装得越像吓破胆的乞丐，撒老鼠药的动作才越隐蔽。
“你发什么呆？”唐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忽然注意到他额角的红印，“疼不疼？我那有红霉素软膏，去年摔了腿买的，还没用完。”她转身去翻抽屉，马尾辫扫过周小宝的手背，带着股橘子味的香——是她常用的肥皂，他在巷口的垃圾堆里捡过空盒。
等唐苏再转身时，手里多了件洗得发白的卫衣。
“我哥以前的衣服，他去外地工作了，这衣服就压箱底。”她把衣服塞到周小宝怀里，“你总穿这破洞的褂子，下次演乞丐容易穿帮。”
周小宝捏着软乎乎的布料，忽然想起今早蹲在垃圾桶边翻找时，路过的白领小姐捏着鼻子说“脏死了”。
他低头钻进卫衣，宽松的袖口滑下来，遮住半截手腕。
唐苏绕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拨弄他的乱发：“你头发里还有草屑。”她的手指很凉，像春天刚化的雪水，“小时候我养过只流浪猫，总爱往草堆里钻，我给它梳毛时它就眯着眼睛打呼噜。”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影。
周小宝摸着下巴上刚冒头的胡茬，忽然有点认不出自己——不再是缩着肩膀的小乞丐，倒像哪个刚放学的学生。
“现在看起来至少像个人样了。”唐苏退后半步，抱着胳膊笑。
周小宝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新提示：【隐藏身份·职场菜鸟】试炼准备中……请等待主线推进。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看来我得考虑换个形象了，毕竟以后可能还要‘演’很多角色。”
唐苏没接话。
她望着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是周小宝今早从垃圾桶里捡的，说“它只是渴了”。
此刻绿萝的叶子舒展开些，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变了。”她轻声说。
周小宝转身，卫衣下摆扫过桌角的汤碗。
他忽然想起系统最下方那句“王者戏精解锁条件：保护所有重要之人”，想起今早被苹果核砸红的手背，想起此刻唐苏眼里的光。
他弯腰把绿萝搬到更亮的地方，说：“不是变了，是...终于能好好活一次了。”
夜色漫进来时，周小宝蹲在天台的水泥沿上。
城市的霓虹灯像撒了把碎钻，远处传来夜市的喧闹声——老王的烤串摊该支起来了，张婶的面馆飘着牛肉香。
他摸出裤兜里那张纸条，上面“明天来”三个字被揉得发皱，却依然清晰。
“我不会再当废物了。”他对着风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这次，我要靠我自己，重新活一次。”
系统音在脑海里响起，比之前更清晰：“王者之路，始于脚下。”
周小宝站起身，卫衣被夜风吹得鼓起来。
他最后看了眼城市的灯火，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把影子拉得老长。
夜市街角的路灯忽明忽暗。
周小宝刚转过巷口，就闻到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不是老王的旱烟，是更冲的薄荷味。
他顿住脚步，察言观色一级的技能突然发烫。
余光扫过墙根的阴影，那里有双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里闪烁，新的提示正在加载。
周小宝摸了摸卫衣口袋里的老鼠药袋，嘴角慢慢勾起来。
夜色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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