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晞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没吃完的玻璃糖，糖纸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最后一颗星星糖。"她将糖放在他面前的餐巾纸上，"柠檬味的，你最讨厌的那种。"
叶绍苏拿起糖，指尖在糖纸上轻轻。透明的包装纸上用极细的银笔写着几个小字："To S.S, 别生气。——X"字迹潦草却可爱，是南晞特有的风格。
"成交。"他将糖收进胸前的口袋，正好贴在心口的位置。
走出食堂时，秋夜的风己经带着明显的凉意。南晞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发丝在风中飞舞，有几缕黏在了唇膏上。叶绍苏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围巾——是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熟练地围在她脖子上。
"说了会降温。"他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宠溺，手指在她颈后轻轻一绕，将围巾打了个结。这个动作让他们靠得极近，南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食堂沾染的牛肉面香味，莫名地令人安心。
围巾上还残留着叶绍苏的体温，暖融融地包裹着她。南晞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羊绒里，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松林，又像是冬日里第一场雪。
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南晞故意踩着特别脆的叶子玩，叶绍苏则配合着她的步伐，时不时伸手扶一下她的胳膊，防止她被突起的树根绊倒。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明德高中时，南晞正趴在窗边呵气画画。她今天将长发松松地编成鱼骨辫，发尾系着叶绍苏去年送的深蓝色丝带，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她伸出食指，慢悠悠地画了颗五角星。
"南晞同学，"班主任敲了敲讲台，"请回答这道题。"
南晞懒洋洋地首起身，雪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瓷白的脸颊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她扫了眼黑板上的三角函数题，慢吞吞地开口："√3/2。"
"正确。"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但请专心听讲。"
教室后排传来几声窃笑。南晞耸耸肩，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转。窗外，雪花像被撕碎的棉絮，轻轻飘落在校园的梧桐枝头。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高三教学楼——叶绍苏此刻应该在上物理竞赛课，修长的手指正快速演算着那些她看都看不懂的公式。
下课铃响起，南晞慢悠悠地收拾书包。同桌苏媛凑过来，身上带着甜腻的草莓护手霜香气："听说林煜城学长今天从英国回来了！学生会正在准备欢迎仪式呢。"
南晞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将围巾一圈圈绕在脖子上。这是条驼色的羊绒围巾，边缘处有个小小的脱线——是叶绍苏去年冬天亲手织的，针脚细密却不够整齐，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完美无缺，唯独在她面前会展露些许笨拙。
"林家不是赞助了学校新体育馆吗？"苏媛继续八卦，眼睛亮晶晶的，"据说林学长这次回来还带了个大项目..."
南晞的注意力己经被窗外某个身影吸引。叶绍苏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站在雪地里，黑发上落了几片雪花，在阳光下像撒了层碎钻。他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饮料，正低头看表——那块简约的黑色腕表是南父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先走了。"南晞拎起书包，蝴蝶结发绳随着动作滑落到地上也懒得捡。
雪后的空气清冽得像薄荷糖。南晞小跑向叶绍苏，靴子在积雪上留下一个个小坑。叶绍苏闻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雪光中格外清透，睫毛上沾着的雪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慢点。"他伸手扶住差点滑倒的南晞，掌心温暖干燥，"给你。"
南晞接过热饮，是校门口奶茶店的特供姜茶，加了双倍蜂蜜和一点点桂花——正是她最爱的配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凉丝丝的。
"竞赛课这么早结束？"她小口啜饮着，热气氤氲而上，将她的睫毛染得湿漉漉的。
叶绍苏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实验做完了。"他的目光落在她没戴手套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套呢？"
"忘了。"南晞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杯子，里面的液体发出轻微的声响。
叶绍苏叹了口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深蓝色的毛线手套——明显是新的，标签还没拆。他熟练地拆掉标签，拉过南晞的手给她戴上。这个动作他们从小做到大，但每次他都会耳尖微红，像是第一次触碰什么珍品。
"下周就是期末考了。"叶绍苏轻声说，手指在南晞的腕间短暂停留，确保手套戴得妥帖，"复习得怎么样？"
南晞歪头看他，发间的蓝色丝带在风中轻轻飘扬："叶学长要给我补课吗？"她的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眼角那颗泪痣在雪光中格外醒目。
叶绍苏的耳尖更红了，但表情依然镇定："老地方，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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