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北区，火线窝。
早晨五点，天色还未完全亮，火线窝里的少年乞丐们己经陆续起身。没人喊他们，也没有闹钟响起，只要你动作慢了，就意味着早饭会被抢光，或者任务分配时排不上号。
阿烬昨晚几乎没睡。他的身体还未从高烧与烫伤中恢复，但精神却反而异常清醒。
他知道，自己己不再是那个只为生存而乞讨的小乞丐。现在的他，己经踏进了“三合门”外围的阴影，只要迈错一步，迎来的将不再是冷眼，而是死亡。
“火眼十三号，跟我走。”
清晨，金牙手下的小斌踢醒了阿烬，扔给他一件破旧的黑色夹克，袖口有“三合门·北”字样的刺绣。
这意味着：他正式被“北线火眼”临时认定为外围人员。
“今天你不是盯梢，是带路。”小斌低声说，“头儿要带兄弟去‘和平街’收账，你给他们导航。”
阿烬皱了皱眉：“和平街是南线的人地盘。”
“废话。”小斌低声道，“阿北和阿南最近抢地盘，火要烧起来了，你当我们真是来讨债？你仔细看着吧。”
阿烬点头，心里却己经紧绷成弦。
和平街，是临江市有名的灰色交易聚集地，赌博、黄业、小额放贷泛滥不止，原本是阿南势力的“水线”。
但最近风声变了。
北线的阿北，趁阿南老大“伤病缠身”，正在往这条街渗透。今天的行动，表面是收账，实际上，是一次挑衅。
车停在和平街一处旧楼旁，金牙和三个精干的混混跳下车，阿烬被安排在前面探路。
“记清楚，”金牙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要是敢带错路，或者故意让我们陷进去，我会亲手剥你皮。”
阿烬面无表情，点头。
他们走进和平街深处，那是一个废弃的麻将馆，表面还挂着“鑫和棋牌”西个歪斜的红字。
阿烬熟悉这里——他曾在旁边乞讨过，这里是南线金刚阿南手下“狗腿儿”之一“黄西”的地盘。
门推开，里面烟雾缭绕，麻将声此起彼伏。
金牙走在阿烬身后，一脚踢开一个正在打牌的中年汉子：“黄西呢？”
大厅瞬间安静。
十几双眼睛警惕地望着这帮来者不善的北线人。
一个穿皮衣的瘦高男人从楼上走下来，脸上满是横肉，眯着眼：“呦，金牙，你北线狗怎么踩我这儿来了？”
金牙笑：“收笔账。”
“账？你们北线什么时候能来和平街收账了？”
“账是老李欠的，他现在欠我们北线的命。我们是来拿利息的。”
瘦高男冷笑一声，挥手：“给我打。”
下一秒，麻将馆里的椅子、棍子齐齐挥舞起来。
阿烬的反应远比其他孩子敏锐，他第一时间滚向旁边，缩进一张麻将桌下。
“砰！砰！砰！”
桌子被打翻，木屑飞舞。混战中，金牙抽出一根钢管，狠狠砸在那瘦高男膝盖上，瘦男惨叫倒地。可这时候，更多的“南线人”冲了上来，混战逐渐失控。
阿烬躲在角落，目光却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他看到金牙的后背被砍了一刀，血迅速染红衣襟。他没有吼叫，而是用咬牙切齿的冷静反击。他意识到，这就是三合门的法则：
弱肉强食，血是通行证，狠才是通行的语言。
他必须学会在这些血腥之中生存。
这时候，一个粗壮男人注意到缩在角落的阿烬，挥着刀就冲过来：“小杂种也来当探子？找死——”
阿烬没有逃。
他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沙子，用尽全力朝那人脸上撒去！
男人捂脸尖叫，刀从手里掉落。
阿烬抓起地上的椅腿，朝那人膝盖狠狠砸去！
“咔！”一声脆响。
男人跪地惨叫。
金牙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微微一愣，随即咧嘴大笑：“好杂种！”
战斗最终被巡逻警笛打断，双方迅速撤退。
金牙等人带着两名轻伤、一人骨折的损失撤出和平街。
傍晚。
火线窝破屋里，金牙手里夹着香烟，抽了一口后将烟递给阿烬。
“你这小子，够硬。”
阿烬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手中把玩。他知道，这是某种象征性的认可。
金牙说：“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跑小岗哨了，跟我。‘狗眼十三号’，临时升编。”
“我有任务给你。盯一个人。”
“谁？”
金牙冷笑道：“‘东线金刚’阿东。听说他最近常出现在西城那家‘天舞酒吧’。”
“我要知道他在干嘛，见谁，谈了什么。”
阿烬呼吸微微一顿，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夜深。
阿烬一个人站在破屋外的阴影里，抬头看着天上悬着的那盏月亮。
他的手，握着那把从麻将馆带出来的椅腿碎片。
血还在上面。
他用手指擦了擦，血色抹在掌心。
然后，贴在自己胸口，轻声呢喃：
“爷，阿东这狗东西……我就要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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