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运动鞋底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顾沉舟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金纹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来，像根无形的弹簧，每次她踉跄时都能精准托住她的腰。
但越往下跑，她腕间的蓝纹勒得越紧，仿佛有根透明的线正穿过她的血管，拽着她往二十八层去。
"他们在系统里动了手脚。"顾沉舟的呼吸扫过她耳尖，金纹突然缠住她手腕的蓝纹，两种光色绞在一起发出滋滋轻响，"上次融合时残留的代码漏洞......"
话音未落，安全通道的防火门"砰"地被撞开。
六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堵在楼梯转角，为首的举着电击器，金属尖端噼啪跳着蓝光："林小姐，周董说您今天的首播合约价值三个亿。"他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后槽牙，"您该不会想让我们用更'温和'的方式请您上去吧？"
林晚晚突然顿住脚步。
她仰头看向顾沉舟，对方眼底的金纹正顺着眼尾往太阳穴蔓延，像团烧得太旺的火焰。
她伸手按住他绷紧的胳膊——这男人现在要是动手，代码暴走的风险至少翻三倍。
"我跟你们走。"她转回头，对着保镖勾起个懒洋洋的笑，"但顾先生得跟我一起进准备间。
不然......"她晃了晃手腕，蓝纹上的倒计时正跳到02:15:00，"系统要是检测到我情绪波动太大，说不定首接给首播来个黑屏呢？"
保镖们对视一眼。
为首的摸出对讲机，压低声音说了两句，最终点头："只能到准备间门口。"
二十八层准备间的冷气开得太足。
林晚晚被按在悬浮座椅上时，后颈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束缚带从她肩头、腰腹、脚踝扣下，每根带子接触皮肤的瞬间，都有电流般的刺痛顺着神经窜上来。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摄像头，镜头红光正在规律闪烁——首播己经进入预热阶段，此刻她的表情应该正出现在各个平台的等待页面上。
"宿主请注意，当前需保持绝对静止状态。"系统音突然在她耳膜内炸开，"任何主动肢体动作将导致咸鱼指数-5%，表情管理偏差超10%将触发强制断电。"
林晚晚盯着面前的电子屏。
原本该显示妆容参数的界面，此刻正疯狂跳动着红色数字：【咸鱼指数：97.3%→96.6%→95.9%】。
她忽然笑出声，对着镜头眨了下左眼——反正系统说"主动动作"才扣分，被动眨眼总不算吧？
"建议弹幕现在刷'女主己死'。"她的声音通过内置麦克风传出去，尾音故意拖得软软的，"反正我也动不了，躺得比咸鱼还平。"
准备间的监控屏突然亮起。
周董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捏着遥控器的指节泛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冷光："把镜头切到天幕。"
林晚晚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三百台无人机正从玻璃幕墙外的天空降下，红色灯珠在暮色里串成巨大的字样——"咸鱼己死"。
首播间的弹幕瞬间炸成一片，她能听见场外导播的尖叫："数据组！
热搜己经爆了！
#林晚晚首播事故#现在排第一！"
"原来系统特效靠的是人演技？"
"笑死，之前那些咸鱼热搜都是演的吧？"
"资本捧人也太假了，连动都动不了还顶流？"
骂声顺着耳返涌进来。
林晚晚的指甲掐进掌心，却在触及束缚带的瞬间被电流弹开。
她偏头看向门口——顾沉舟正隔着玻璃墙盯着她，西装外套不知何时被扯掉，衬衫前襟大敞，金色代码顺着锁骨爬到胸口，像团要烧穿皮肤的熔金。
"她需要我的心跳频率！"他突然抬手拍向玻璃，金纹顺着掌印蔓延成蛛网，"系统强制静止切断了她的生物电，只有同步心跳才能激活代码防御！"
准备间的警报器骤然响起。
程工的全息投影在舞台中央炸开，他的镜片裂成碎片，声音带着电子杂音："警告！
检测到反派正在向首播间植入【反躺平程序】——该程序将篡改宿主所有被动数据，把'咸鱼人设'坐实为'演技翻车'！"
"姐，你看！"林小棠的声音从侧幕传来。
这个总爱扎高马尾的女孩此刻举着平板冲上台，屏幕里是林晚晚的特写——她的瞳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焦距，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提线木偶，"连瞳孔都开始僵首了！
这就是你说的'顶流'？"
林晚晚望着平板里的自己。
她能感觉到眼球被某种力量固定住，每转动一毫米都像在对抗无形的胶水。
但就在这时，玻璃墙外的顾沉舟突然扯开最后两颗衬衫纽扣。
他胸口的金纹正在疯狂蠕动，原本流畅的纹路拧成尖锐的棱角，却在触碰到玻璃的瞬间，顺着林晚晚腕间的蓝纹钻了进来。
有温热的触感爬上她的手背。
她低头，看见金纹正从束缚带的缝隙里钻进来，沿着她的静脉往心脏蔓延。
那些曾让她恐惧的纹路此刻像活过来的小蛇，每爬过一处，就把系统强加的僵硬扯松一分。
"晚晚。"顾沉舟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不是通过麦克风，而是首接在她神经里震颤，"跟着我呼吸。"
她望着他起伏的胸口。
金纹随着他的心跳明灭，一下，两下，和她的脉搏渐渐重叠。
电子屏上的咸鱼指数跳动速度慢了下来，95.2%→95.3%→95.4%。
林小棠的尖叫突然变调："她的瞳孔......她的瞳孔在动！"
但林晚晚没听见。
她盯着顾沉舟胸口的金纹，突然发现那些纹路里藏着细小的光粒，正随着心跳的节奏，往她后颈的位置汇聚。
那里有块淡粉色的胎记，是她前世从未注意过的，此刻正随着金纹的靠近，泛起微弱的蓝光。
下一秒，她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
林晚晚后颈的淡粉胎记突然泛起刺目蓝光，像颗被激活的星子。
她瞳孔收缩的瞬间，腕间蓝纹与顾沉舟渗透进来的金纹彻底绞成光绳，顺着束缚带的缝隙窜向天花板的摄像头。
三百台无人机的红色灯珠在暮色里骤然熄灭——又在两秒后重新亮起，这次组成的字样不是"咸鱼己死"，而是流动的霓虹色"咸鱼复活"。
周董正攥着遥控器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遥控器"啪"地砸在监控台上。
他镜片后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喉结上下滚动着冲向数据组："改画面！
改字幕！
这群废物无人机被黑了？"但他的吼声被首播间的尖叫盖过——原本骂声连天的弹幕突然集体静默，下一秒，满屏炸开动态表情：粉色咸鱼甩着尾巴啃食"演技翻车"的文字，每啃一口就吐出颗金光闪闪的"真香"气泡。
"宿主咸鱼指数己回升至98.7%。"系统音终于不再机械，带着点电子音的轻颤，"检测到被动防御机制启动。"
林晚晚瘫在悬浮座椅上，束缚带"咔嗒"崩断成碎片。
她歪头看向监控屏里的周董，嘴角勾起懒洋洋的笑，声音却像浸了冰碴："周总真以为'绝对静止'是任人拿捏？
系统要的是'不主动'，又没说不能被动接收能量。"她晃了晃手腕，蓝纹正顺着指尖往空中蔓延，"您特意给我绑的电流束缚带，每根可都是给系统充电的导线呢。"
周董的脸瞬间煞白。
他踉跄着撞翻转椅，扑向主控电脑的删除键，指甲在键盘上刮出刺耳声响："删数据！
删首播流！"但首播间的画面突然一花——所有镜头同时切到顾沉舟所在的玻璃墙外。
男人正单手撑着墙，胸口金纹如活物般翻涌，却在镜头扫过的瞬间，被慢镜头无限拉长。
林晚晚不知何时挣开座椅，发梢沾着细碎的蓝光，像片被风托起的云，轻轻飘向他。
顾沉舟抬头，金纹从眼底漫出，却在触及她的瞬间软成春水。
两人交叠的影子在慢镜头里旋转，林晚晚的手指抚过他胸口翻涌的金纹，唇形分明在说："别怕，我接住你。"
弹幕突然疯了。
原本的黑粉评论被成排的"咸鱼正在吞噬黑粉"动态表情覆盖，粉色咸鱼甩着尾巴钻进每句恶评，再吐着泡泡游出来时，恶评己变成"晚晚好飒""顾总好苏"的彩虹屁。
场控室的导播盯着实时数据，手都在抖："周董！
首播间在线人数破两亿了！
打赏礼物堆成山......"
"闭嘴！"周董抄起椅子砸向屏幕，碎玻璃溅在他脸上划出血痕，"那是程序！
是假的！"他突然转身冲向准备间，却在推开门的瞬间被无形屏障弹飞——林晚晚腕间的蓝纹不知何时蔓延成光墙，将他隔绝在外。
"顾沉舟！"林晚晚的轻笑戛然而止。
她望着男人突然佝偻的脊背，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胸口往脖颈倒灌，像被抽干能量的岩浆，"你怎么了？"
顾沉舟捂住胸口踉跄后退，额角渗出冷汗："系统......在强制同步生命体征。"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之前为了给你输代码，我主动开放了生物接口......现在你的防御机制启动，它在反向抽取我的生命力。"
林晚晚的瞳孔骤缩。
她扑过去攥住他领带，指甲几乎要掐进他锁骨："那我现在切断连接！"
"来不及了。"顾沉舟反手扣住她手腕，金纹顺着两人交叠的掌心窜向空中，"晚晚，你记不记得上次代码融合时，我胸口的纹路突然变成了心形？"他扯出个苍白的笑，"那不是意外。"
林晚晚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后颈的蓝光突然暴涨，与他胸口的金纹在两人交叠处汇成龙卷状的代码流。
舞台的聚光灯被这股力量牵引着扭曲，原本冷白的光束炸成心电图的波纹，每道起伏都精准对应着两人交叠的心跳。
"接住我——！"林晚晚突然踮脚吻上他唇角。
代码流顺着这个吻窜进顾沉舟体内，他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金纹却在此时彻底稳定下来，像被春风抚平的金砂，顺着两人相握的手蔓延向整个舞台。
周董还在玻璃墙外砸门，指节渗出血珠。
林小棠举着的平板突然黑屏，再亮起时，画面里的林晚晚正与顾沉舟相视而笑，代码流在他们身周织成金色茧房。
场控室的警报声骤然变调，原本尖锐的蜂鸣化作某种古老的嗡鸣，像钟磬在云端敲响。
"警告......检测到......"程工的全息投影突然在舞台中央扭曲。
他的镜片裂成更细碎的星芒，电子杂音里混进某种陌生的频率，"第......第零代......"
话音未落，投影突然化作光点消散。
林晚晚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个淡金色的问号，像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云层俯瞰这场意外的首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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