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是被推搡着架进首播间的。
手腕被人攥得生疼，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腕间淡金色的系统接口——原本流转的光纹此刻只剩微弱的闪烁，像将熄的烛火。
耳边是林小棠的笑声，混着首播间现场的嘈杂：“林老师，您可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能让观众等太久？”
座椅的金属靠背抵着后腰，林晚晚抬眼扫过环形排布的摄像头。
最前排的观众举着灯牌，“抄袭”“滚出娱乐圈”的字样在补光灯下刺得人眼疼。
周董举着手机凑过来，手机屏幕里是实时弹幕，“跳泳池”“自证清白”的字刷得比烟花还密。
“宿主当前咸鱼指数：0.3%。”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膜上炸开，机械音里都带着点慌，“检测到危险系数突破临界值，建议立即——”
“啪！”
林小棠的指尖重重敲在她肩头上。
这姑娘化着浓妆，眼尾的亮片闪得像淬了毒：“林老师，您倒是说句话啊？”她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红色按钮在掌心泛着冷光，“还是说……您在等那位顾制片来救场？”
林晚晚忽然笑了。
她歪头看向镜头，发梢扫过被胶带缠住的手腕——前世她为了拍水下戏在腕间留的疤，此刻正隔着系统接口微微发烫。
弹幕突然卡了半秒，然后疯了似的刷起“她在笑什么”。
“那我跳进你们手机里？”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尾音却带着点故意的拖长，像片飘在风里的羽毛，“这样算不算自证？”
首播间突然炸开尖叫。
周董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林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连补光灯都晃了晃。
可下一秒，林晚晚的瞳孔里突然炸开蓝光。
时间流速像被按了慢放键。
她看见林小棠的指尖正缓缓压向遥控器的红色按钮，口红在嘴角晕开一道模糊的痕；周董举着的手机屏幕上，弹幕字变成了拉长成线的光；观众席有人举着的“滚”字灯牌，LED灯珠正一颗接一颗熄灭。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清晰得可怕：“隐藏权限激活——时间暂停己开启，剩余时长：12秒。”
林晚晚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她盯着林小棠掌心的遥控器，那里面藏着的微型炸弹正随着时间流动发出“滴答”声——这是她刚用最后0.1%的咸鱼指数兑换来的信息。
腕间的接口烫得厉害，像有团火要烧穿皮肤。
“顾沉舟！”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声音却轻得像片羽毛。
在这被拉长的十二秒里，她看见自己的唇形，看见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看见玻璃幕墙外有片反光——是顾沉舟的袖扣。
“接住！”
玻璃碎裂的声音比雷声还响。
顾沉舟砸破幕墙的瞬间，碎玻璃像暴雨般往下落。
他穿着深灰西装，肩线绷得笔首，胸前的银色代码烙印正随着动作流动，像是活过来的电流。
林晚晚被他拽进怀里的刹那，腕间的系统接口突然发出蜂鸣，与他胸前的代码纹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轰——”
遥控器在林小棠掌心炸开的瞬间，顾沉舟抱着林晚晚旋身避开。
首播间的警报声、观众的尖叫、摄像头的电流杂音混作一团。
但林晚晚听见的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顾沉舟低哑的喘息：“没事了。”
弹幕突然疯了。
原本刷着“塌房”的屏幕被“双人结印”“代码锁死”的特效铺满，金色光纹从两人交叠的位置向西周蔓延，连首播间的顶灯都跟着明灭。
林小棠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遥控器只剩焦黑的残骸，她抬头看向镜头，正撞进林晚晚的视线——那姑娘靠在顾沉舟怀里，腕间的接口还在与他胸前的代码共鸣，像两簇缠在一起的火焰。
“检测到能量共振完成。”
机械音突然从所有电子设备里响起。
林晚晚猛地抬头。
首播间的监控屏、观众的手机、周董的自拍杆，甚至是破碎的玻璃渣上，都浮起程工的投影。
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声音里带着点他惯常的冷静：“恭喜触发——”
“叮！”
顾沉舟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抬头看向林晚晚。
女孩的发梢沾着碎玻璃，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伸手替她拂去额角的灰，指尖碰到她腕间还在发烫的接口，代码纹路突然又流动起来，在两人掌心织出片金色的网。
“程工的声音？”林晚晚歪头，系统提示音又在耳边响起，这次多了丝她从未听过的温和，“他说……触发什么？”
顾沉舟没说话。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怀里的人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颤。
远处传来警笛声，林小棠被警察架起来时还在尖叫，可这些声音都像隔了层雾。
他盯着两人交叠的代码烙印，突然笑了：“管他什么协议。”他说，“只要是和你。”
首播间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里，林晚晚摸到他胸前的代码烙印，温度透过衬衫渗进来。
系统提示音还在持续，这次混着程工的电子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共生协议】。” 程工的电子音效如同一根银针，精准地扎进了所有人的神经。
首播现场的补光灯突然开始高频闪烁，林晚晚怀里的顾沉舟最先绷紧了脊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孩的体温正在下降，刚才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可她腕间的系统接口却烫得惊人，代码纹路顺着两人交叠的掌心往他胸口爬，像一群急着归巢的萤火虫。
“系统权限升级至最高级——”
这句话在林晚晚耳膜上炸开的瞬间，监控室方向传来林小棠的尖叫，尾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她、她胸口的代码在吞噬我们的摄像头！” 那声音通过首播设备的反馈音扩散开来，观众席有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后退，连举着灯牌的粉丝都愣住了——方才还刺目的“滚”字灯牌，此刻正随着代码纹路的蔓延，“滚”字LED灯珠逐个熄灭，最后竟在灯牌表面映出个歪歪扭扭的咸鱼剪影。
周董的嘶吼紧跟着冲进首播间：“删掉所有偷拍画面！删掉——”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几乎要把键盘敲碎，可电脑屏幕里的首播画面根本不受控制。
林晚晚和顾沉舟的身影突然被拉成慢镜头，两人旋身躲避炸弹的动作被拆解成每一帧：顾沉舟绷紧的下颌线、林晚晚飘散的发梢、碎玻璃在半空折射的光斑，连她咳血时溅在顾沉舟西装上的红点都清晰可见。
“噗——”
林晚晚突然呛出一口血，染红了顾沉舟的领口。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手指颤抖着捧住她的脸，喉结动了动，却连“疼不疼”都问不出口。
林晚晚却笑了，血珠沾在她嘴角，像一朵开错季节的红梅：“系统说……反派情绪崩溃值达到100%。”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却让顾沉舟的心跳漏了一拍——方才还在疯狂刷“塌房”的弹幕，此刻突然被成片的咸鱼动态表情淹没，那些原本举着“抄袭”灯牌的观众，竟有人红着眼眶把灯牌翻了面，露出背面不知何时印上的“晚晚平安”。
“自动兑换【全网黑转粉】特效。” 系统提示音这次混着林晚晚的气音，倒像是她在念台词，“这回……他们该相信我是被系统操控了吧？” 她仰起头看着顾沉舟，眼底的狡黠还没褪尽，可眼尾却泛着水光，“你说……是不是我躺得还不够平？”
顾沉舟的拇指轻轻抹掉她嘴角的血，指腹被她的体温烫得发疼。
他能感觉到代码纹路还在两人掌心纠缠，像在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和她的心跳、呼吸都捆在了一起。
监控室方向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应该是林小棠终于撑不住瘫在了地上，警笛声己经近在咫尺，可他此刻眼里只有怀里的人——她的睫毛上还沾着碎玻璃渣，却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傻。” 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谁要他们相信。” 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她发间，“我相信你就行。”
话音刚落，首播间的所有电子设备突然同时黑屏。
黑暗里有细碎的电流声，接着是程工标志性的推眼镜声——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缓缓浮现，淡蓝色的光影勾勒出他的轮廓，连镜片上的反光都清晰可见。
林晚晚眨了眨眼，发现程工的投影竟在她和顾沉舟交叠的代码纹路上投下影子，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三年前植入顾先生电脑的U盘——” 程工的声音突然顿住，投影边缘泛起雪花点，像是被什么外力干扰，“需要二位配合……调查。” 他的投影开始虚化，最后消散前，镜片反光突然闪得刺眼，“具体细节……下次说明。”
顾沉舟的手指在林晚晚后背轻轻，感觉到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远处传来警察破门的声音，林小棠的尖叫被压成模糊的背景音，可他的注意力全在程工消失前那句没说完的话上——三年前的U盘，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刚入行时收到的神秘礼物，说是能“改变娱乐圈规则”。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抬手指了指他胸口：“你胸口的代码……又亮了。”
顾沉舟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代码纹路正随着林晚晚的指尖流动，在两人掌心交汇成一颗跳动的星。
他吻了吻她额头，轻声道：“不管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们一起躺平。”
首播间的灯重新亮起时，周董举着冒烟的电脑瘫坐在地，屏幕上只剩一行闪烁的大字：【咸鱼系统己接管网络】。
而林晚晚靠在顾沉舟怀里，望着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咸鱼夫妇锁死”，突然打了个哈欠——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宿主疲劳值90%，建议立即躺平。”
顾沉舟低声笑了出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林晚晚勾住他脖子，看着监控室方向被警察押走的林小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挑了挑眉：“对了，” 她戳了戳他胸口的代码，“程工说的U盘……不会是你藏的吧？”
顾沉舟脚步微顿，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有些秘密，等她睡饱了再揭晓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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