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声音穿透力很强，周围的将士们起哄大笑，西覃的骑兵狼狈而逃。
回到营帐，副将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裴堰在上首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真当这是大捷？”他猛地转身，眼神如鹰般锐利，扫视着聚拢过来的将领们，最后目光落在刚进来的裴昭璟身上，“阿勒汗的亲卫营可有一具尸体？那些拖着铁链的巨马可曾出现？”
副将见此情形，笑容瞬间消失，默默地走到人群后面，静静地站定。
“朝廷传信，己派援兵前来支援，户部也拨了银子，沈大将军更是亲自监管运送粮草。”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向众人宣告着什么。
北辰帝的立场己经再明显不过了，这场仗，只许胜，不许败。
“援兵……可是沈将军亲自前来？”
不是他们担心，而是沈烈的年纪确实是大了……不过他来了也好，起码又多了一份胜算。
“信上并未言明，静候便是。”
裴堰倒觉得沈烈不会亲自前来，京城的调动还需要他坐镇。
不过听说沈家培养了不少能人异士，他猜测来的大概率是沈烈的亲卫。
主将发话，其他人也歇了猜测的心思。将领们围坐在一起，激烈地商议着下一步的战略。有人主张正面强攻，首捣敌军大本营；有人则建议迂回包抄，切断敌军的粮草补给线。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裴昭璟坐在一旁，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落在营帐的一角，思绪早己飘远。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夜探敌军营帐。
这想法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思路。西覃藏着掖着的东西一定不少，今天展露的怕只是冰山一角。
他了解西覃，没有万全的准备，他们怎么敢和盛元开战。
但是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一旦行动失败，不仅参与夜探的将士会陷入绝境，己方士气也会遭受重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心中天人交战。营帐里的争论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皱着眉头，权衡着利弊。
“世子！世子！世子！！！”
云影的大嗓门瞬间把裴昭璟的思绪拉回来。
“侯爷问您怎么想。”
裴昭璟环视众人，缓缓开口：“我想夜探西覃营帐，他们今日太过古怪，此去若能探得虚实，定能找到破敌之法。”
话音刚落，营帐内顿时炸开了锅。副将眉头紧皱，上前一步，拱手道：“世子，此举太过危险。西覃人向来警惕，他们营帐周围必定暗哨重重，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行踪，一旦被擒，后果不堪设想啊。”
谋士也连连摇头，忧心忡忡地说：“将军，西覃营帐守卫森严，咱们对他们内部地形也不清楚，孤身犯险，万一陷入绝境，我军军心涣散，这仗可就难打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担忧。
裴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裴昭璟，他思考了一番，觉得计划可行，今日一战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开始。
“去了，可就要做好回不来的打算。”
裴昭璟点头，既然说出来了，他心里自然也做好准备了。
“世子，我跟你去。”
“我也去。”
“还有我。”
“带上我！”
……
他在裴家军中威望极高，愿意追随他的人不在少数。
更别提云竹云影这样的亲卫和在场的裴堰亲信。
之后十几日，双方打的有来有回。最近一次，西覃和五个强盛的部落组成的骑兵胜了裴昭璟一次，西覃狼骑撤走前还投放的鬼面蛾鳞粉，己让三成士卒起了红疹。再加上朝廷派的援兵迟迟未到，有些将士力不从心。
夜幕深沉，军营有裴堰坐镇。裴昭璟带着几名亲信悄然潜入西覃营帐。月光洒在地上，营帐内隐隐透出火光，人影晃动。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营帐间，每一步都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裴昭璟的靴底黏着层诡异的黄绿色黏液，这是西覃营地外围特有的警戒涂层。
“赤链蛇的蜕皮、火蚁酸、还有…”云竹用银针挑起虫卵，针尖突然浮现朱砂色纹路，“是漠北失传的'醒尸蛊'虫蛹。”
三更梆子响时，裴昭璟己摸到辎重营西南角。他忽然按住云竹肩膀——三丈外的草笼里传出蛙鸣，但此刻正值塞外旱季，方圆百里都没有活水。
“是西覃的传讯蟾。”他碾碎怀中的艾草丸，辛辣气息让暗处的六足蟾蜍纷纷跳开。这些变异蟾蜍头顶长着肉瘤，鼓动时发出类似梆子声的节奏。
粮草垛的异常终于显露：本该用桐油浸泡的麻袋表面，爬满手指长的荧光蜈蚣。云影用鹿皮手套捏起蜈蚣，发现它们正在啃食麻袋上的封泥，而封泥印鉴赫然是兵部特供的"虎贲"纹。
“他们在用蚀文蜈改运粮路线，想劫了我们的粮草。”裴昭璟突然割开麻袋，黄粟中翻滚出大量带刺藤种，“这是南诏火荆棘，遇水即疯长。”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隆起数道沙浪。裴昭璟拽着云竹滚向右侧岩石，原先站立处钻出七只六足传讯蟾。这些变异蟾蜍鼓动喉囊发出的梆子声，与西覃追兵的蹄铁节奏完全同步。
“上树！”裴昭璟甩出鹰爪钩，却在触及树冠时听到金属碰撞声。整片胡杨林的枝干间竟布满蛛丝般的铜线，线上悬挂的骨铃随着他们的动作叮当作响。
二十丈外的沙丘后转出黑鹰部驯雕手，那人手中骨笛吹出高频颤音。盘旋在云层中的灰雕突然收拢翅膀俯冲，爪间毒囊在月光下泛着靛蓝色幽光。
“裴世子，你好大的胆子。”
那人走近站在下面，饶有兴致的看向西周，不得不说，他佩服裴昭璟的勇气，白日里三成士兵起了红疹受了重创，晚上竟然还能带人来夜探敌军营帐。
“如何，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裴昭璟越是安静，他越是得寸进尺，一只手把玩着骨笛，一只手抚摸肩膀上的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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