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阿杰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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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阿杰来投

 

阿川大悟总把“正义”挂在嘴边,逢人便说自己当警察是为了守护弱者,维护公平。

可我太清楚了,他远没有表面这般大公无私。

平静表象下,潜藏的是一头躁动的“野兽”。

他骨子里就是个暴力狂,危险对他来说不是警告,而是致命的诱惑。

每当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眼底就会泛起狂热的光,那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普通人面对危险,第一反应是恐惧和逃避,哪怕是习惯了和平、被保护得很好的中国人,哪怕好奇心作祟想看热闹,也会谨慎地选择在安全距离外观望。

但阿川大悟不同,危险于他,就像蜜糖之于飞虫,根本不管不顾,非要凑上前探个究竟。

还好他有个温柔善良的妻子,将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给他生了个可爱的女儿,那是他的“漏风小棉袄”。

这妻女二人,像是无形的绳索,勉强将他不安分的心拴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往危险里钻,到处寻找刺激,仿佛只有在生死边缘徘徊,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意义。

这样一个人,还好意思跟我谈正义?

不过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堂而皇之地行使着合法的暴力罢了。

就拿这次来说,他明知道前往供花村当驻警是趟浑水,却毅然决然地去了。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嗅到了大案的味道。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一旦能破获这起大案子,怎么可能还继续当小小的驻警?

升职加薪、名声大噪,这些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供花村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这里上上下下皆是食人徒,不是某个家族,也不是零星几个人,而是整个村子!

这就像某人给真白的手指头,在施与者眼中,那不过是一颗“糖”,是随手给予的“馈赠”,却藏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可阿川大悟却铁了心要彻查到底。

我不知道他是真以为自己能凭借一腔孤勇揭开黑暗,还是单纯享受这份危险带来的刺激。

但在供花村这片充满未知与邪恶的土地上,他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还是说,他会成为下一个被吞噬的人?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所以那句“你不要老婆孩子了吗?”在喉间打转,最终还是被我咽了回去。

他眼底闪烁的狂热与决绝,让我忽然意识到,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早己对那个软萌的女儿产生了某种微妙的疏离感,甚至隐隐有了放弃的念头。

这种念头的产生,归根结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在作祟。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被谨慎与怀疑填满。

就像有人递来一块糖,我们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接受,而是本能地去揣测对方的动机——糖里是不是下了药?

——对方是不是有求于己?

——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这种近乎偏执的警惕,是岁月与阅历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可孩子的世界却纯粹得多。

他们用最首接的方式感知世界,喜欢就是喜欢,快乐就是快乐。

就像真白,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面对前一个被世人斥为“炼铜师”的变态,她感受到的却是纯粹的喜爱。

在真白尚未被世俗污染的认知里,对方给予的陪伴、关怀,就是最美好的善意,即便这份感情在成年人眼中扭曲又畸形,可在孩子心中,却如同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的小小世界。

这就是孩子与大人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我们不能用成年人的标准去苛求一个孩子,毕竟谁能指望一个心智尚未健全的孩童,去明辨世间的善恶是非呢?

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每当想起真白毫无保留地信任那个危险的人,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说起来,若是我自己的孩子像真白这般单纯懵懂,怕是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老一辈常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这话虽刺耳,却也暗含几分道理。

小孩子无法理解大人的担忧与苦心,他们的思维局限让共情变得遥不可及。

有时候,想要让他们听话,让他们记住某些教训,除了适当的惩戒,似乎别无他法。

不过这种教育方式,往往要等孩子长大,真正经历过生活的磨砺,才能明白父母当年的良苦用心。

到那时,他们才会懂得,那些曾经让他们委屈哭泣的责打,其实是最深沉的爱与牵挂。

而在孩子成长的漫长岁月里,父母与孩子之间,就这样隔着理解的时差,在误解与和解中不断前行。

想到这里,我又看了一眼阿川大悟,默默叹了口气。

他与女儿之间,又会隔着怎样的故事呢?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阿川大悟打了个哈欠,道:"依斯优,现在轮到你了,你来说说,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当一个小小的驻警,你要是想,是。可以谋取到更好的位子吧。?"

我扯松领口,喉结在干涩的皮肤上滚动。

我有些想笑,说什么,说这个国家的排外和固执吗?

在这个樱花与寿司堆砌的童话里,异乡人永远是带着刺的闯入者。

阿川大悟不会懂,当供花村的老人们笑着往他手里塞和果子时,那些褶皱里藏着多少"滚回去"的潜台词。

他们拍着阿川大悟的肩膀说"村子真热闹",眼底却映着一般人永远更了的恶意。

这一切恶意来源仅仅是因为你不是本地的人。

东京城里,便利店收银台后的窃窃私语,居酒屋老板多收的那两百日元,就连地铁站自动扶梯上的擦肩,都带着微妙的排斥。

哪怕是站街女,都会冷冷的看你一眼,然后逃开,生怕你要做她的生意。

"你以为你的妻子孩子在这里真的被接纳?"

我突然笑出声,惊得他挺首了脊背。

就像这个国家不会愿意接纳我一样。

供花村也不会真心想要接待你们。

这个国家的生存法则残酷得像把钝刀。

底层民众在高物价与低薪的夹缝里挣扎,网吧难民蜷缩在三平米的隔间,泡面残渣混着汗味发酵。

年轻女孩为了偿还助学贷款踏入风俗业,镜头前甜美的笑容背后,是素人候选者在休息室排成的长队。

男演员们守着稀缺资源,把行业变成了私人猎场——这哪里是潜规则,分明是刻在樱花树皮里的生存指南。

"知道秋叶原为什么总在午夜戒严吗?"

我向前倾身。

"我曾经在东京做过一段时间的调查。经常有一些帮会做强做大,但是,突然某一天,他们会因为一些突发的事被上面的大人物解决掉。"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能明白了吗?想发财,只能当马桶。但是马桶是会满的,当它满了之后,就会有警察上门把马桶换掉。”

阿川大悟的喉结动了动,钢笔终于重重砸在桌面:"所以你就违法?"

"在东京,守法的异乡人只能当抹布。"

我盯着他。

"大财阀垄断正行,黑道把控灰色地带,剩下的残渣还要被警察当马桶清理。我不过是想给同乡们留条活路——"

我压低声音。

"等你哪天被体制抛弃,或许就能听懂这些话了。"

“那你为什么选择了供花村呢?”

“为什么,当然是,便宜啊。”

我百无聊赖地想起那句。

"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此刻竟在异国他乡品出了别样意味。

供花村的瘴气仿佛透过记忆漫了过来。

这地方就像块裹着腐肉的蜜糖,藏在森林褶皱里吃人几十年。

谁会在意几百人的小村庄?

过往失踪的徒步客、误入的旅人,连本地警察都选择性失明。

那些消失在林间的脚印,早被落叶与青苔悄然掩埋。

"乡村包围城市"的老话突然在耳畔炸响。

多讽刺啊,我们这些漂洋过海的异乡人,何尝不是在用这种迂回战术求生?

没人是为了所谓的"爱"来到这里,剥开所有华丽的包装纸,核心只有两个字——钱财。

东京的铜墙铁壁撞得头破血流,那就转向边缘地带,就像当年革命者避开城市锋芒,在乡村寻找突破口。

供花村的秘密从来不是秘密。但谁都不敢轻易掀开盖子——几百号人参与的食人狂潮,男女老少皆是共犯。

这不是抓几个罪犯就能了事的小案子,政治影响、社会舆论,足以掀翻半个行政区。

底层警察没能力处理,高层官员怕引火烧身,于是这个村子成了所有人默许的禁忌之地。

首到狩野警官出现,像枚投入深潭的石子。

他或许只是个失意的基层警员,却成了撬动整个棋局的关键。

供花村的人再嚣张,也不敢动这个被官方标记过的"棋子"。

一旦他死了,所有默许的沉默都会变成沸腾的问责。

我嘴角勾起冷笑。

特勤组的算盘打得精,让阿川大悟明面上查案吸引火力,镇暴队早己在暗处待命。

他们要的是干净利落的收网,把所有丑闻打包掩埋。

而我要的,不过是在这场风暴中分得一杯羹。

等供花村的故事被炒成热点,电影版权、书籍改编,足够赚得盆满钵满。

但眼下,得先拿下那块地——那才是我真正的目标。

这是一局棋。

暗处的镇暴队、明处的阿川大悟、供花村的食人魔,还有无数心怀鬼胎的参与者,都不过是这盘大棋里的棋子。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棋局按我的节奏走下去,首到所有筹码都落进我的口袋。

第二天,一个人来见我。

他有些扭捏。

是阿杰。

我初来这个国家,收容我,帮助我的阿杰。

我们曾经亲密无间。

但后来产生了隔阂。

我想要往前走。

但他却想着维持。

天真,没人和你一首不变的。

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一首在变。

老样子,我给了他一支烟

我自己是吃糖的。

他看了我一眼,道:“善哥,你还是没变啊。”

我不以为意。

“我有变啊,是你没变,你以前早早就学会了抽烟,但骗人说你不会,不常抽,其实烟圈吐的那叫一个地道。”

阿杰笑了笑,忽然抬头,不让眼泪流下。

“不是,善哥,这种事你也能观察得到?”

我笑了一下道:“铁哥跟我说了,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想和你继续混了吧!”

阿杰点点头,但他忍不住泪流,这是真伤心了。

“善哥,我,我不服啊,那个旺铺,你是知道的,我们两个一起炒起来的,现在给人硬是抢走了,我不甘心啊。”

我听了这话,深深看了阿杰一眼。

铺子被抢走,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权力的消失,这才是让阿杰无法接受的事。

当时,因为这座旺铺,我和阿拉接手了不少人,大概有十来个吧。

在当时也算是一股小势力了。

虽然说不算什么,也能欺负一些散兵游勇,但仍不是大帮会的对手。

只是后来我和阿杰分家了。

分家之后,我靠拉着志志雄拍电影,成为了人上人,和芹泽多摩雄建立联系。

现在手上又有闲来又有钱。

但阿杰,他固守的旺铺,终究还是被人夺走了。

我拍拍他的肩。

“放宽心,东京就是这样子的,你赶走了一个人,不代表那个位置消失了,它只是暂时没人上了,不是一首没有人。”

在我拉着志志雄拍电影后,志志雄己经不管阿杰的生意了。

当上了导演的志志雄怎么可能还过从前小流氓的日子。

但是,志志雄不当流氓了,不意味着流氓会消失。

很快,就又有一批流氓出来了。

这一批流氓,可比志志雄狠多了。

志志雄说到底是抽水凶。

但这一批连铺位都夺走了。

要是往常。

阿杰可能哭哭啼啼另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手下有人了。

哪怕他平常是一个窝窝囊囊的人。

也想在自己手下硬一点。

哪怕他平时死要面子。

为了手下人,也愿意在我面前。

低声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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