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特拉和亚伯拉罕对视了一会儿，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亚伯拉罕。他目光紧紧盯着泰特拉，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泰特拉殿下，我听说您的母亲是基利西亚人。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您母亲的名字，是不是叫海伦？”
泰特拉微微一怔，她疑惑地看着亚伯拉罕，回答道：“……没错，我母亲是海伦。您怎么会知道。”
“这是自然……海伦是我的女儿。”亚伯拉罕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现场掀起波澜。
阿尔姆斯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仔细打量起亚伯拉罕和泰特拉。这么一看，还真能发现两人有些相似之处，虽然体型上差异较大，亚伯拉罕在身材普遍矮小的基利西亚人里算是高大的，而且肌肉发达，而泰特拉在身材娇小的阿德尔尼亚人里更是小个子，但五官轮廓确实有几分相像。可即便如此，阿尔姆斯还是有些怀疑，哪有这么巧的事？僭主的女儿怎么会嫁给阿德尔尼亚乡下的豪族呢？
“……没有证据。仅仅因为长得像，就说我母亲是您女儿，那我的家人可就多得数不清了。”泰特拉也提出了质疑，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是否有血缘关系，用咒术就能判断，你应该知道吧？”亚伯拉罕说道。
“……那，就验证一下吧。”泰特拉咬了咬牙，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阿尔姆斯想弄清楚真相。
亚伯拉罕立刻吩咐奴隶拿来了容器、草药和小刀。看着这些东西，泰特拉明白这是要进行咒术验证了。他转头看向阿尔姆斯，说道：“阿尔姆斯。去叫尤莉娅，让她来更合适。”
以尤莉娅的咒术能力，要是对方有什么小动作，她肯定能察觉。
......
“哎呀，这应该不可能吧。”尤莉娅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开始认真准备起来。她往容器里倒满水，加入磨碎的草药，嘴里念念有词。准备妥当后，她把容器递到两人面前。
“那么，亚伯拉罕阁下，请提供血液。”尤莉娅说道。
“好的。”亚伯拉罕毫不犹豫地用小刀划破手指，鲜血一滴滴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血液在水中像烟雾一样缓缓散开，渐渐融入水中，水也因此变成了淡粉色。这时，尤莉娅示意亚伯拉罕停下，接着把另一把小刀递给泰特拉。
泰特拉默默用小刀在大拇指上划了一下，血滴落在水面上，奇怪的是，这血滴在水中微微发光。
“没错……居然……”尤莉娅看着水中的景象，不禁惊讶地出声。
“也就是说，是真的？”阿尔姆斯急忙问道。尤莉娅点了点头，确认了两人的血缘关系。
......
“没想到狮鹫之子、罗赛斯王的国家的新国王竟然是我的外孙！！”亚伯拉罕得知结果后，心情大好，兴奋地叫了起来。
阿尔姆斯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亚伯拉罕的外孙？外孙女的丈夫算外孙吗？他在心里琢磨着，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才好呢？自己没什么亲人，能多几个可靠的亲人固然是好事。虽说僭主这个身份在外界名声不太好，但在阿德尔尼亚，很多国家都有国王，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说，曾孙什么时候出生？”亚伯拉罕突然问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呃……目前还没有计划……”阿尔姆斯有些尴尬，他偷偷向泰特拉使了个眼色，泰特拉轻轻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我都五十岁了，时日无多。死前要是看不到曾孙，我死不瞑目。对了……”亚伯拉罕一边说着，一边摇响铃铛，奴隶立刻跑了过来。他吩咐道：“把那个拿过来，明白吗？”
“好的。”奴隶竟然光听“那个”就心领神会，很快拿来一个精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金色的液体。
“把这个送给你，这是蜂蜜酒。据说蜂王喝了能多产卵。”亚伯拉罕兴高采烈地把瓶子塞到泰特拉手里。
“谢谢您……呃……阁下……”泰特拉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外公，而且还收到这样奇怪的礼物，说了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她眼神游离，不停地看向亚伯拉罕，又很快移开视线，还时不时地看向阿尔姆斯和尤莉娅，像是在向他们求助。阿尔姆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慌乱的泰特拉。
“如果这个事实公开，我们两国的关系肯定会更加亲密。”亚伯拉罕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阿尔姆斯心里明白，自己和亚伯拉罕成为亲戚，对两国关系来说有一定好处，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局面。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这可能会引发泰特拉的孩子和尤莉娅的孩子谁来继承王位的麻烦事。毕竟自己是通过和尤莉娅结婚才获得了王位继承权，从常理来讲，让尤莉娅的孩子成为下一任国王顺理成章，这样也能避免纷争。但泰特拉的孩子同样流淌着罗赛斯王家的血脉，也有继承资格。要是尤莉娅先生下儿子，事情还好办，可世事难料。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尤莉娅一方占据优势，不管谁先生孩子，下一任国王大概率是尤莉娅的孩子。然而，如果泰特拉背后有以亚伯拉罕为首的基利西亚人势力支持，事情就会变得十分麻烦。毕竟自己打算任用基利西亚人担任官僚等职位，在基利西亚人占比越来越大的官僚群体看来，他们肯定更希望下一任国王有基利西亚人的血统。这样一来，可能会引发罗赛斯家族、豪族与基利西亚人官僚、基利西亚系各国之间的争斗。
“关于公开这件事……等到明年新年怎么样？”阿尔姆斯思考片刻后说道。现在是六月，也就是说公开要等到七个月之后。到那时，国内应该也完全稳定了，或许能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
“嗯，这样确实更好，就这么办。”亚伯拉罕想了想，觉得阿尔姆斯的提议很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暂且争取到了一些时间，虽说争取到时间也不一定能彻底解决问题，但至少现在不用立刻面对这个棘手的局面。就这样，新婚旅行也算是告一段落，他们带回去不少“特产”（人才），成果还算不错。此后，基利西亚商人的数量肯定会大幅增加……不过，也发现了像泰特拉身世这样麻烦的事。
......
阿尔姆斯离开后，亚伯拉罕把亲信叫到身边，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给罗赛斯王的国家送过去的人才里……安排几个人当间谍。别派咒术师，很可能会暴露。”他心里清楚，莱扎德和内梅斯肯定也往罗赛斯王的国家派了间谍，这是个把间谍送进去还不容易被怀疑的好机会，每个国家都会心动。他们的目标主要是造纸技术和火药的制作方法。虽然新国王肯定也明白其中的风险，但可能觉得回报大于风险才会接受这些人才。估计那些被送过去的官僚接触不到最重要的资料，能获取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或者是零散、单独来看没什么意义的情报。而且，造纸技术和火药的制作方法肯定会被严密保护，想要获取难如登天，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就值得一试。况且，这样做也能比以前更了解罗赛斯王的国家的内部情况。基利西亚人和阿德尔尼亚人肤色相同，但语言不同，比较容易暴露。不过，如果能一次性送这么多人过去，收集罗赛斯王的国家以外其他国家的情报也会变得更轻松。
“另外，现在就开始准备。无论如何，我都要让我的曾孙成为王太子。”亚伯拉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仅凭盖赫纳一国之力很难做到，但他也不打算只靠自己。他打算在新年公布消息的同时，和其他三个国家取得联系，展开行动。凭借基利西亚商人的财力和罗赛斯王的国家里基利西亚人官僚的力量，他觉得这并非难事。问题在于那些豪族……
“花些时间，让罗赛斯王的国家的豪族们习惯享受奢华生活。”亚伯拉罕吩咐道。
“明白了。就以友好的名义……送大量的香料、金饰、玻璃制品过去。那个新国王似乎也很吃这一套，他要是炫耀这些东西，豪族们肯定也会想要。”亲信心领神会地说道。阿德尔尼亚半岛的文化质朴刚健，相比之下有些土里土气。就算是豪族，吃的肉大多也是打猎打来的野猪肉，像养肥的猪肉，也只有在新年或宴会上才会出现。虽然有人会购买华丽的金饰，但也不是所有豪族都渴望拥有。不过，以后去罗赛斯王的国家的基利西亚商人会越来越多，商品种类丰富了，感兴趣的豪族自然也会增多。购买奢华的物品需要钱，可钱又不能从地里种出来，只能靠买卖获取。金钱的价值会波动，豪族们接触货币的时间并不长，在使用金钱方面肯定会犯错。钱不容易积攒，可大家又都想享受奢华生活，那怎么办呢？只能借钱。也有人会尝试投资，那就让他们大亏一笔，背上一身债。这样的话……
“到时候，那些听我们话的豪族就算培养成功了。至少要争取到西分之一，有这么多人，我们就能强行推动计划了。”亚伯拉罕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此外，他还打算煽动平民。罗赛斯王的国家的平民都是自耕农，同时也都是士兵。现在，他们深信必须服从豪族和国王……但要是他们了解了基利西亚人的政治制度会怎样呢？要是想平息煽动，那就让泰特拉的孩子成为王太子……也可以用这个来给阿尔姆斯施压。毕竟，哪个女人不想让自己心爱的男人成为最重要的人，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第一继承人呢？越是深爱那个男人，这种想法就越强烈。嘴上说没意见，但真的有人能毫无怨言吗？当然没有。外公去看望外孙，这没什么奇怪的，亚伯拉罕可以亲自去，私下和他们沟通。外公出面，多少能……
“呵呵，海伦的死让我有点难过……不过，她本来就是我以为己经去世的女儿。比起这个，她给我留下了最好的礼物，真是太棒了。我之前还以为她是个不孝女……看来我得收回这句话，她是个孝顺的好女儿。嘿嘿嘿……”亚伯拉罕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得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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