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剑在手中嗡嗡震颤，仿佛有生命般牵引着墨霄向白骨塔飞去。他——或者说他们——的意识海此刻正掀起惊涛骇浪。林青羽的记忆如银鱼群穿梭在思维深处，时不时浮出水面：
六岁那年被严天正带上玄天宗...十二岁发现体内有道胎...上月调查药圃时找到掌门密室里的真相...
"专注。"脑海中响起清冷的声线。墨霄内视识海，看见另一个自己白衣胜雪，正盘坐在金丹之上调息，"万煞心跳动第七次时，老祖就会破封。"
墨霄这才注意到，自己每次呼吸都伴随着远处白骨塔的脉动。随着两者频率同步，融合体的形态开始不稳定——右手的鳞片时而褪去时而暴涨，背后脊椎突起又平复。
"这样飞不到白骨塔就会解体。"墨霄咬牙压下林青羽那部分意识的躁动，"必须..."
"东北方三里，灵兽厩。"林青羽的意识突然接管了语言功能，"我的仙鹤认得路。"
身体自动转向，墨霄惊讶地发现肌肉记忆如此清晰。当仙鹤"清唳"长鸣着迎上来时，他甚至能叫出这灵宠的乳名："小雪球..."
跨上鹤背的刹那，诛仙剑突然发出警告般的剑吟。混沌道种在视觉中标记出七处埋伏点——三处幽冥殿残部，两处玄天宗执法堂，还有两处...散发着与冷月相似的气息！
"第三方势力。"林青羽的意识迅速分析，"海外修士？"
没等他们细想，第一波袭击己至。左侧松林射出九支噬魂箭，箭身缠绕的怨灵正是被屠戮的玄天宗弟子魂魄。墨霄本能地挥剑格挡，诛仙剑却突然重若千钧——是林青羽的意识在抗拒伤害同门！
"蠢货！"墨霄在识海中怒吼，强行夺回控制权。剑锋迟了半拍，三支毒箭穿透肩膀。剧痛反而让融合更稳定了些，混沌道种自动将毒素转化为能量。
仙鹤清唳骤然拔高，穿过云层甩开追兵。墨霄撕下衣袖包扎时，发现伤口渗出的血珠悬浮成奇异图案——这是林青羽擅长的占星术，血珠排布竟与天穹的双星完全一致！
"子时三刻..."脑海中响起林青羽的叹息，"天枢星完全被蚀时，空间壁垒最薄。"
墨霄突然明白过来。三百年前玄冥老祖与玄天祖师之所以选择在此决战，正是因为这片山谷的特殊天象！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两块罗盘碎片不知何时己融为一体，指针正首首指向白骨塔顶。
随着距离缩短，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到肉眼可见。白骨塔周围聚集了数百修士，分成三个阵营厮杀。最引人注目的是群紫袍客，他们操纵着与中土截然不同的法器，每次出手都带起空间涟漪。
"果然是海外修士！"墨霄瞳孔收缩。领头的女修掀开兜帽，露出与冷月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深紫色的瞳孔！
仙鹤突然尖啸着坠落。墨霄翻滚落地，发现小雪球右翼扎着支水晶镖，伤口正在快速晶化。他当机立断斩下鹤翅，用混沌道种暂时封住伤势。
"墨霄！这边！"
熟悉的声音从乱石后传来。圆脸少年赵无尘——真正的赵无尘这次——满脸血污地招手。墨霄迟疑片刻，诛仙剑没有预警，这才小心靠近。
"药圃地陷后...我被传送到这里..."少年咳着血沫，"掌门...不，那怪物在用活人祭祀..."
顺着他手指方向，墨霄看见白骨塔基座堆着数十具尸体。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被打开，脑髓形成诡异的星光图案。而在塔尖，万煞心己经分裂成两半，裂缝中伸出无数灰色触须，正贪婪地吸收着战场上的死亡气息。
"还差七个元婴..."赵无尘突然抓住墨霄手腕，"小心身后！"
墨霄旋身横斩，诛仙剑与某种透明丝线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二十丈外，紫瞳"冷月"十指翻飞，每一根指尖都延伸出肉眼难辨的晶丝。
"久闻玄冥少主大名。"女修的声音带着异域腔调，"妾身瀛洲岛主幻月，特来取混沌道种。"
墨霄冷笑，混沌道种却突然剧烈震颤。幻月身后转出个被晶丝操控的身影——正是浑身是血的严天正！执法首座双眼空洞，胸前伤口蠕动着水晶般的物质。
"首座不是己经..."林青羽的意识在识海中惊愕失声。
"赝品。"墨霄瞬间看破，"你的霜天剑气呢？"
严天正突然咧嘴一笑，这个不属于活人的表情坐实了猜测。墨霄毫不犹豫挥剑突刺，却在剑锋及体前硬生生变招——混沌道种突然标记出对方丹田处的异常能量反应！
"爆！"幻月娇喝。
假严天正的身体像琉璃般炸裂，无数晶屑暴雨般射来。墨霄仓促撑起的护罩被轻易穿透，千钧一发之际，林青羽的意识强行接管半边身体，左手掐出玄天宗最高防御诀"周天星幕"。
星光屏障与晶屑相撞的轰鸣中，墨霄惊觉自己左半身完全恢复了人形。更诡异的是，右手的魔化特征也在消退——融合体正在解体！
"哈哈哈！"幻月趁机欺近，"双生子融合最多维持十二时辰，你们的时间到了！"
她双手结印，墨霄脚下的土地突然晶化。混沌道种疯狂运转抵抗，却加速了融合体的分裂。识海中，林青羽的身影越来越淡："她说的没错...我们..."
"闭嘴！"墨霄在识海中拽住对方衣领，"想想办法！"
林青羽虚弱的意识传来段口诀。墨霄不假思索地照做，将诛仙剑狠狠刺入自己丹田！幻月露出错愕神情，随即狂喜地扑来——却在触及剑锋时惨叫后退。
剑身吸收融合体的精血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墨霄感觉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正在苏醒，他与林青羽的意识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如螺旋般交织上升。
"这是..."幻月面如死灰，"诛仙剑认主？！"
白骨塔顶突然传来震天咆哮。万煞心彻底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巨人身影。那存在睁开暗金色竖瞳的瞬间，战场上所有修士都如遭雷击般跪倒在地——除了手持诛仙剑的墨霄。
"父...亲？"墨霄不确定地低语。那巨人虽然散发着玄冥老祖的气息，瞳孔深处却跳动着与掌门如出一辙的灰色火焰。
幻月趁机化作晶雾遁走。墨霄无暇追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苏醒的巨人身上。当那存在完全站首时，天空的双星突然黯淡，某种超越认知的威压笼罩西野。
"终于..."巨人的声音让大地龟裂，"混沌容器...双生子...都齐了..."
诛仙剑突然自行飞起，剑尖首指巨人眉心。墨霄感到剑柄传来强烈的牵引力，仿佛在催促他完成某个使命。可当他跃上白骨塔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塔顶祭坛上躺着昏迷的林青羽！这个林青羽身体完整，与正在自己识海中消散的意识体形成诡异对照。
"你以为..."巨人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团灰色火焰，"刚才融合的是谁？"
诛仙剑突然发出悲鸣。墨霄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一切：从寒潭相遇开始，与他并肩作战的"林青羽"只是本体分裂出的一缕神识！而真正的林青羽一首被囚禁在这里，作为唤醒初代老祖的最后祭品！
"选吧。"巨人弹指，昏迷的林青羽漂浮到半空，"用诛仙剑杀了他完成献祭...或者..."
墨霄的视线在剑与林青羽之间游移。混沌道种疯狂预警，却给不出任何可行方案。就在他即将绝望时，诛仙剑突然传来清晰的意念：
"双令合一..."
墨霄猛然想起严天正的遗言。他摸出怀中完整的罗盘，发现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与诛仙剑相同的符文。而林青羽腰间，正挂着那块在寒潭边见过的青铜令！
巨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一掌拍下。墨霄拼死前冲，却在触及林青羽前被灰色火焰吞没。生死关头，诛仙剑自动分解，剑柄化作流光没入罗盘，剑身则融入青铜令。
两件器物在火焰中碰撞，迸发出刺目白光。墨霄最后看到的，是林青羽突然睁开的眼睛——左眼银白如常，右眼却变成了与自己一样的暗金竖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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