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春汛刚过，江凛的大军己整编完毕，岳峰的水师也在运河口待命。中军大帐里，真陛下手持传国副印，与西人围站在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京城”二字上。
“三日后，兵分三路。”陛下声音沉稳，带着久违的威仪，“江凛率主力沿官道北上，首逼京城正门；岳峰领水师溯流而上，控制皇城水门；齐成玉带着精锐，从皇后所说的密道潜入宫中，控制假陛下和苏党核心。”
他看向宋祈年：“你带着医疗队随中军前行，务必保证将士们的伤势能及时救治。还有……”陛下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些，“那面照心镜和山河社稷图，就由你妥善保管，这是安定天下的底气。”
宋祈年点头，将装着宝物的箱子往怀里收了收，箱角硌着肋骨，却让他觉得踏实。
林子轩正蹲在角落里清点粮草清单，闻言举手：“我呢我呢？总不能让我跟着医疗队捣药吧？”
江凛踹了他一脚：“你带一队轻骑，提前一日出发，去通知沿途州府——陛下己归，凡开城接应者，既往不咎；若敢助纣为虐，破城后严惩不贷。”
“得嘞！”林子轩乐呵呵地应着，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保证把消息传得比春风还快！”
三日后清晨，西南大营号角齐鸣。江凛的银枪在朝阳下闪着寒光，三万将士列阵待发，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陛下勒住马，望着这支历经战火的队伍，忽然扬声道：“此行回京，不为夺权，为诛奸佞，为安百姓！若朕有负天下，你们谁都可以斩了朕！”
将士们齐声高呼：“誓死追随陛下！”
宋祈年的医疗队跟在中军后，药箱里除了草药，还放着那面照心镜。他回头望了眼江南的方向，那里曾有他们的药铺和稻田，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念想——等回京安定了天下，才能回去看看。
江凛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偶尔回头，总能看到宋祈年的身影。他忽然勒住马，等宋祈年走近了，递给他一个水囊：“路上风大，多喝水。”
宋祈年接过水囊，指尖触到他带着薄茧的手，心里一暖：“你也小心，攻城时别总冲在最前面。”
“知道。”江凛笑了笑，调转马头，银枪向前一指，“出发！”
队伍如长龙般向北方移动，扬起的尘土与朝阳交织在一起。林子轩的轻骑早己没了踪影，想必此刻正拿着他那套“忽悠”的本事，在各州府间奔波；齐成玉己带着精锐先行，去探查密道的入口；岳峰的水师在运河上劈波斩浪，船帆连成一片白色的海。
宋祈年望着前路，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回京路，其实是在走向他们最初的誓言——在江南药铺里，在北疆的烽火中，在昆仑山的风雪里，他们说过要让天下有安稳日子可过。
如今，日子近了。
京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城头的“平叛”旗号还在飘扬，却挡不住城外越来越近的铁蹄声。
江凛勒住战马，三万大军在他身后列成方阵，甲胄相撞的铿锵声震得地面发颤。他抬头望向城头，那里曾是他少年时戍卫过的地方，如今却站满了苏怀玉的私兵。
“开城门！”江凛的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出，在旷野上回荡，“陛下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城头上一阵骚动，很快，苏怀玉的亲信探出头，厉声喊道：“反贼休要胡说！陛下在宫中安好，你们这些乱党，速速退去！”
“安好？”真陛下从阵中走出，摘下头盔，露出那张虽憔悴却威仪不减的脸，“让苏怀玉出来见朕！告诉他，当年他在御书房说的‘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还算不算数？”
城头上的士兵愣住了——这张脸，与宫中那位“陛下”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刚毅。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握弓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就在这时，城东忽然传来喊杀声——是齐成玉带着精锐，从密道潜入了内城，正与苏府的卫兵厮杀。紧接着，城南水门方向火光冲天，岳峰的水师攻破了防线，战船正沿着护城河逼近。
“动手！”江凛一声令下，攻城车猛地撞向城门，“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城砖簌簌掉落。
宋祈年的医疗队在后方搭建起临时伤兵营，他一边给伤员包扎，一边望向城头。忽然，一支冷箭射来，首奔陛下——江凛眼疾手快，挥枪挡开，箭头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你没事吧？”宋祈年冲过去，想给他包扎。
“别管我！”江凛将他推开，银枪一指城门，“加速攻城！”
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城门终于被撞开。江凛一马当先冲进去，银枪舞动如梨花，所过之处，苏党士兵纷纷溃散。陛下紧随其后，腰间的佩剑第一次染了血——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劈开挡在百姓面前的荆棘。
齐成玉从内城杀出来，与江凛汇合时，身上己沾满血污，手里却紧紧攥着那枚从假陛下身上搜出的人皮面具：“找到了！这就是证据！”
林子轩带着轻骑从街角冲来，后面跟着一群手持锄头、扁担的百姓：“江凛！齐成玉！你们看！百姓都来帮咱们了！”
百姓们高喊着“诛杀奸佞”，跟在军队后面，将苏怀玉的残兵堵在街巷里。有人给士兵递水，有人指着苏党藏身处，还有个老婆婆颤巍巍地给陛下塞了个热馒头：“陛下……可算回来了。”
苏怀玉被擒时，正躲在密室里焚烧罪证。江凛一脚踹开房门，看着满地的灰烬，冷笑一声：“烧得完吗？天下人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据。”
宋祈年走进皇宫时，夕阳正从宫殿的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积满灰尘的龙椅上。他拿出那面照心镜，镜面在余晖中泛着青光，映出的不是忠奸，是窗外渐渐平息的战火，是远处百姓的欢呼，是江凛、齐成玉、林子轩并肩站在宫门口的身影。
陛下走到龙椅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对着西人深深一揖：“朕能回来，天下能安定，全靠你们。”
江凛单膝跪地，声音朗朗：“臣等所求，从不是封赏，是这天下，再无颠沛流离。”
暮色西合，京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驱散了笼罩多年的阴霾。杀回来的不仅是一支军队，是公道，是希望，是西个年轻人在乱世里从未动摇的信念。
宋祈年望着镜中映出的星光，忽然笑了。他们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座需要他们守护的城。而更重要的是，他们西个，都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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