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霓虹灯在雨雾里晕成模糊的光斑，油腥混着烤肠焦香漫过街角。
周小宝缩在墙根，啃着硬得硌牙的冷馒头，袖口破洞露出的手腕上，几道旧疤在路灯下泛着青白。
他盯着对面新开的“福来面馆”招牌，喉结动了动——明天试营业，老板说前二十个能免费吃碗牛肉面，他得赶在天亮前占个位置。
“砰！”
玻璃碎裂声混着女声尖叫刺穿嘈杂。
周小宝抬头，三两步外的巷口围了堆人，最中央的姑娘扎着高马尾，白裙子沾着蓝颜料，正被个叼烟的寸头男人揪着衣领。
她脚边倒着块画板，水彩颜料泼得满地都是，几张速写被踩得稀烂。
“哥几个就是想交个朋友，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寸头男人拇指蹭过姑娘下巴，金链子在领口晃得刺眼。
周小宝认出他是这带的小混混李大嘴，前阵子收保护费砸了卖煎饼的王婶摊子，听说背后有人撑腰。
“松手！”姑娘踢他小腿，手腕却被攥得更紧，“我报警了！”
“报警？”李大嘴嗤笑，反手抽了她一耳光，“老子在派出所都能把你按在地上——”
“哎哎哎，几位哥。”周小宝拍了拍裤腿站起，破洞的胶鞋沾着泥，“这姑娘是我表妹，刚从乡下来，不懂规矩。”他搓着手指赔笑，眼神却往李大嘴脚边的碎酒瓶挪，“要不...我请几位喝瓶酒？”
“哪来的叫花子？”李大嘴松开姑娘，转身就是一拳。
周小宝躲不及，鼻梁被结结实实揍中，热辣辣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冷馒头上。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喉咙里泛着铁锈味，却还是踉跄着挡在姑娘身前。
“哥，真的是我表妹...”他抹了把鼻血，咧嘴笑出白牙，“她画的画可值钱了，你们打坏她板子，我...我赔不起啊。”
“哈哈哈！”三个小混混笑作一团。
李大嘴吐了口带血沫的唾沫，踩住周小宝的脚背：“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虫子也配当英雄？”他用力碾了碾，胶鞋底的纹路在周小宝脚背上压出红痕，“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英雄是怎么——”
“小宝...小宝哥哥？”被拽到一边的姑娘突然轻声喊。
周小宝偏头，看见她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记忆突然翻涌。
十二岁那年暴雨夜，他蹲在祝家院外的垃圾桶旁啃烂苹果，穿碎花裙的小盈盈举着把破伞跑出来，往他怀里塞了个烤红薯：“小宝哥哥，这个不烫了。”后来祝家破产，他被赶出去那天，小盈盈拽着他衣角哭：“我一定会找到你...”
喉咙突然发紧。
周小宝盯着李大嘴脚边的影子——那影子正踩在他左眼上，像小时候被房东老头踹翻的纸盒子，像被抢走最后半块馒头的破碗，像所有他缩在墙根不敢抬头的日子。
“叮——”
冰冷机械音炸在脑仁里。
周小宝瞳孔骤缩，眼前浮现半透明光屏：【戏精扮演系统激活，当前等级：青铜戏精。
首次任务：忍受三记耳光不还手。
任务完成度≥80%可解锁技能【察言观色】。】
“你发什么呆？”李大嘴甩了甩手腕，“老子最烦——”
“啪！”
第一记耳光抽在左脸，周小宝脑袋偏到一边，耳中嗡嗡作响。
他尝到嘴角的血，盯着地面的积水里自己青肿的脸：“系统...真的假的？”
第二记抽在右脸，牙龈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死死攥住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第三下...必须忍住。”
第三记比前两下更重，周小宝眼前发黑，却咬着后槽牙没倒。
光屏再次闪烁：【任务完成度92%，技能【察言观色】己解锁。】
下一秒，世界突然变了。
李大嘴的动作在周小宝眼里慢了半拍——他抬拳时肩膀先抖，踹腿时左脚掌先碾地，连耳后那颗黑痣都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他妈装什么——”李大嘴骂到一半，抬脚往周小宝肚子踹来。
周小宝盯着他抬起的右腿，在脚尖即将触到自己的瞬间，突然侧身一滚。
李大嘴收势不及，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额头磕出个青包。
“我操！”小混混们愣住。
周小宝撑着墙站起，嘴角还挂着血，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李哥这招，我刚才己经看穿了。”
李大嘴捂着头冲上来，挥拳的弧度比刚才更急。
周小宝侧身避开，反手抓住他手腕一拧——这动作他在垃圾站搬废铁时练过千百回，此刻使出来竟比往日利落十倍。
李大嘴疼得嚎出声，金链子都甩到了地上。
“哥！”两个小混混扑过来。
周小宝盯着他们的脚步：一个左脚虚浮，是刚跑过来喘没匀；另一个右手藏在背后，大概率握着弹簧刀。
他拽着李大嘴往左边一推，两个小混混撞在一起，刀“当啷”掉在地上。
“报警！”被护在身后的姑娘突然喊。
周小宝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何时捡起了手机，屏幕亮着110通话界面。
李大嘴脸色骤变，甩开周小宝的手就跑，两个小混混连刀都顾不得捡，跟着跌跌撞撞往外窜。
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
周小宝弯腰捡起姑娘的画板，沾着颜料的速写纸上，画的是个蹲在墙根啃馒头的乞丐——正是他刚才的模样。
“谢...谢谢。”姑娘接过画板，耳尖通红，“我叫唐苏，是街头画手。
刚才...刚才画的是你。“
周小宝摸了摸肿成发面馒头的脸，咧嘴笑：“画得挺像，就是我没这么帅。”
远处传来警笛声。
唐苏刚要再说什么，周小宝突然晃了晃，眼前发黑——系统激活时的疲惫感涌上来。
他扶着墙站稳，余光瞥见街角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条缝，露出半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转眼又升了上去。
“嗡——”
手机震动从裤兜传来。
周小宝摸出那台捡来的旧手机，屏幕上是条陌生短信：【周小宝，好久不见。】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最后模糊的意识里，系统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受伤，开启自动修复。
下阶段任务即将发布...“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小巷时，周小宝揉着发疼的后脑勺坐起。
他摸了摸脸——肿消了，连嘴角的伤口都结了薄痂。
身旁放着个油纸包，还热乎着，里面是碗没吃完的牛肉面，压着张纸条：“昨天谢谢你，面馆是我家开的，明天再来，给你留最大碗。”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周小宝笑了笑，把纸条塞进贴身口袋。
巷口传来卖早点的吆喝，他刚要起身，脑中突然响起机械音：“青铜戏精任务己完成，是否查看新任务？”
他抬头望向天空，晨光里，半透明光屏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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