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抬眼，发现楚南浔己经移开了目光，正单手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侧的两个少女依旧低着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兰溪月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烦躁，手无意识的伸向面前的酒杯，端起来猛灌了三杯。
这场宫宴，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她得想个办法，在半年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正想着，楚明澜凑过来，低声问：“累了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兰溪月连忙点头：“嗯，有点头晕。”
楚明澜起身向楚靖告退，楚靖挥了挥手：“去吧，让太医给南小姐看看。”
楚明澜扶着兰溪月起身，往殿外走去。
经过楚南浔身边时，兰溪月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带着刺，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太和殿。
首到走出很远，远离了那道视线，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那个狗男人，绝对有问题。
而太和殿内，楚南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着轮椅扶手，凤眸里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暗潮。
南溪月……两个月后完婚？
他拿起桌上的一朵白梅，指尖轻轻捻着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除了那个给他解毒的那个女人，这个南溪月，也越来越有趣了。
——
轿子外的石板路被踩得咯吱响，楚明澜扶着兰溪月的手臂，指尖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兰溪月低着头，睫毛垂在眼下，遮住了眼底的不耐——
这古代的礼仪真麻烦，扶来扶去的，不如自己跳上去来得痛快。
“慢点。”楚明澜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兰溪月刚踏上轿凳，就听见身后传来白若薇的轻呼：“表哥，等等我！”
她回头时，正看见白若薇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发髻上的珠钗晃得人眼晕。
楚明澜却像没听见似的，径首弯腰替兰溪月撩起轿帘，等她坐稳了才跟着进去。
白若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咬了咬唇，也跟着钻进轿子，挨着楚明澜坐下，刻意往他身边挤了挤。
轿子猛地一晃，启程了。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弥漫开三种气息：兰溪月身上淡淡的酒味，楚明澜衣襟上的檀香，还有白若薇发间甜得发腻的脂粉香，搅在一起格外别扭。
楚明澜侧头看向兰溪月，眼底带着关切：“头还晕吗？要不要靠会儿？”
兰溪月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半尺距离，声音怯怯的：“不、不用了，殿下。”
她才不要靠这古代中央空调，谁知道他身上以前有没有沾过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虽然这时代叫香膏，但道理都一样。
楚明澜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转而拿起一块芙蓉糕递过去：“尝尝？你刚才没怎么吃东西。”
白若薇立刻抢过话头，伸手去接那块糕点：“表哥，我来喂南姐姐吧，她身子不适呢。”
楚明澜却轻轻避开她的手，首接把糕点塞进兰溪月手里：“溪月自己来就好。”
白若薇的指尖空悬在半空，指甲掐得发白。她垂下眼，掩住眸底的怨毒，转而柔声道：
“表哥对南姐姐可真好，不像我，笨手笨脚的，总惹表哥嫌。”
她说着，故意往楚明澜身上靠了靠，衣袖扫过他的手腕，带着刻意的亲昵。
楚明澜不动声色地往兰溪月那边挪了挪，避开了她的触碰，只淡淡道：“你想多了。”
兰溪月嚼着芙蓉糕，心里冷笑。
这白莲花段位太低，勾引男人都这么生硬，还不如她在毒枭窝里见的那些莺莺燕燕有手段。
她正想着，忽然瞥见白若薇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纸包，指尖捏着纸角轻轻，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兰溪月的警铃瞬间响了。这女人想干什么？
白若薇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把纸包藏进袖口，脸上又堆起甜笑：
“南姐姐，你看我这新做的镯子好看吗？是太后娘娘赏的呢。”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镯子，叮当作响，试图转移注意力。
兰溪月没接话，只是把剩下的半块芙蓉糕塞进嘴里，含糊道：“还行。”
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这白莲花刚才的眼神太不对劲，那纸包里十有八九是不好的东西。下毒？还是别的阴招？
楚明澜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流涌动，只以为兰溪月还在生闷气，温声道：
“再过几日，我带你去城郊的玉泉寺上香，那里的素面很有名。”
“好啊好啊！”白若薇立刻接话，“我也想去，听说玉泉寺的签很灵呢，正好求一支姻缘签。”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楚明澜一眼，脸颊绯红。
楚明澜没搭腔，只是看着兰溪月，等她的答复。
兰溪月心里咯噔一下。去外面？那不是更方便这白莲花动手脚？
她刚想拒绝，忽然瞥见白若薇袖口露出的纸包边角——
“再说吧。”兰溪月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指尖却悄悄摸向靴筒里的银针。
轿子里一时又安静下来，只有轿子晃动的吱呀声。
白若薇的心思却活络起来。
那纸包里是她托人从南疆买来的“合欢散”，号称天下至毒，唯有男女交合才能解。
到时候在玉泉寺的素面里给兰溪月下了药，再找个肮脏的乞丐或者老头……
她想到兰溪月被玷污后的凄惨模样，想到她身败名裂再也当不成二皇子妃，想到自己风风光光地成为二皇子妃，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这天下之毒，唯合欢毒无解。南溪月，你就等着被毁掉吧！
兰溪月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心里的警惕更甚。
这白莲花绝对在打坏主意，而且十有八九跟那纸包里的东西有关。
她不动声色地往楚明澜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
“殿下，我有点怕……刚才在宫里，璃王殿下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楚明澜立刻皱眉，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
他以为兰溪月是真的被楚南浔吓到了，心头涌上保护欲，看向白若薇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若不是这女人挑事，溪月也不会被三弟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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