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陆凡的生活，比之前更加枯燥。
他每天依旧在扫地。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不再局限于去感悟那些古剑中残留的剑意。
他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葬天-剑气”，去“清洗”它们。
他手中的扫帚，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剑气。
剑气扫过那些插在山崖上的古剑，并非是为了攻击，而是一种……梳理。
他将从石敢当那里掠夺来的《金刚不坏体》的感悟，融入到“山之剑意”中，让自己的剑，变得更加厚重、坚韧。
他将从林逸那里掠夺来的“快剑”精髓，融入到“风之剑意”中，让自己的剑，变得更加飘忽、迅捷。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画师，用“葬天剑气”这支画笔，沾染着万千剑意作为颜料，在万剑崖这座巨大的画卷上，肆意地挥洒着，创造着属于自己的……那幅画。
这个过程，对他自身的消耗，是巨大的。
每天日落时分，他都会累得像一条死狗，首接躺在台阶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的收获，也是难以想象的。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凝气境六重，没有寸进。
但他的神魂，他的剑意，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蜕变着，升华着。
他感觉，自己与天地之间，似乎多了一层奇妙的联系。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动，能听到石头的心跳，能看到……剑的呼吸。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而崖顶的秦伯，这十天里，也一反常态。
他不再是单纯地睡觉喝酒。
他每天都会在陆凡精疲力尽的时候，慢悠悠地，从崖顶走下来。
然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对陆凡进行“指点”。
“小子，你这扫地姿势不对啊！”
他会拿起陆凡的扫帚，随意地一挥。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但从他手中使出来，却仿佛蕴含了某种大道至理，能轻易地卷起一片区域所有的落叶，不多一片，也不少一片。
“剑，不是光靠蛮力的。要懂得‘借势’。风有风势，水有水势，这万千剑意，自然也有它们的‘势’。你要做的，不是去驾驭它们，而是顺着它们，然后，引导它们。”
秦伯丢下这句话，又扛着扫帚，慢悠悠地回崖顶喝酒去了。
留下陆凡一个人，躺在地上，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第二天。
“小子，你这剑气，华而不实！”
秦伯又出现了。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对着陆凡辛辛苦苦凝聚出的“葬天剑气”，轻轻一点。
陆凡那足以洞穿金刚不坏体的剑气，竟然……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溃散了。
“真正的剑，是内敛的。是藏于鞘中的锋芒。你现在，就像一个三岁小儿，拿着一把神兵利器，到处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厉害。殊不知，在真正的高手眼里，破绽百出。”
“返璞归真，懂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扔了！什么时候，你的剑气，能像这山间的一缕清风，一滴晨露一样，自然而然，就算入门了。”
说完，他又走了。
陆凡坐在原地，看着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指尖，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就这样。
秦伯每天，都会用一种最简单，也最首接的方式，来“打击”陆凡。
他会指出陆凡剑法中最细微的瑕疵，会否定陆凡引以为傲的剑意，会嘲笑陆凡对力量的拙劣运用。
每一次的“指点”，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陆凡的心头，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
但每一次，当陆凡从这种怀疑和迷茫中，重新站起来时。
他都会发现，自己的剑道，又精进了一大截。
他终于明白，秦伯这是在用一种最“奢侈”的方式，来磨砺他这块璞玉。
他在逼着陆凡，忘掉那些从别人那里“掠夺”来的东西，去寻找，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
时间，就在这痛并快乐的“折磨”中，又过去了十天。
距离剑冢开启，只剩下最后十天。
这一日，陆凡扫完了最后一片落叶，站在了万剑崖的崖顶。
他看着远处云卷云舒，整个人的气息，与周围的天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依旧是凝气境六重。
但此刻，就算是凝气境巅峰的修士站在他面前，也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凡人。
他己经，初步做到了秦伯所说的“返璞归真”。
“不错。”
秦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嘲讽，只有纯粹的赞许。
“短短二十天，能有如此进境，你小子，确实是个怪物。”
“多谢秦伯指点。”陆凡转身，躬身行礼。
“行了，别客气了。”秦伯摆了摆手，“该教的，我都教了。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脸色，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在去剑冢之前，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做。”
“请秦伯吩咐。”
“去杀个人。”秦伯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不是去擂台上打败他，而是……真正的，抹杀。”
“一个，叶天辰布下的，专门用来在剑冢里，对付你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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