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关蔚摇摇头，看着远去的文成的背影，心中居然升起了淡淡的暖意。
但下一刻，这种感觉就被她驱逐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伤。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楼道，一时间居然没敢走过去。
“小海……你的东西还没人来收拾吧？”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想法，她要将兄弟们的物品收集起来。
将它们归还给它们主人的家人。
这般想着，她突然又有了勇气，驱使着她朝着楼道走去。
楼道还是那么的潮湿，阶梯角落的青苔还是那么明显。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踩在回忆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如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心情。
她的手轻轻抚过墙壁，指尖触碰到的冰冷和粗糙，让她想起曾经和兄弟们在这里嬉笑打闹的场景。
那时候，大家充满着朝气，虽然干着混混的营生，但心中都有着对未来的憧憬。
可是这一切，都在一个晚上之间物是人非。
她来到他们曾经住过的群租房门口，颤抖着拿出钥匙开门。
这间群租房是内置着两层楼的，二楼单独的一间卧室和关蔚和妹妹的房间。
一楼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客厅，客厅西周遍布着几间小房间。
平日里，弟兄们都喜欢在客厅睡觉，唯独小海喜欢学着关蔚，窝在单独的一个卧室里做自己的事情。
此时的客厅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的气息，似乎很久没人来打理了一般。
关蔚走进小海的卧室，他的床铺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被子随意地堆在床头，几件破旧的衣服搭在床沿。
关蔚走到床边，拿起一件衣服，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 T 恤，上面还沾着一些污渍。
她记得这是小海最喜欢的衣服，每次出去活动他都穿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可视线还是渐渐模糊了。
“小海，你这个傻瓜，脏衣服也不洗……” 关蔚喃喃自语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开始整理小海的物品。
突然，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主人的学习历程。
这些是当初小海自学高中数学时的学习笔记。
还记得当初他说过，自己要先自学高中的知识，等以后有钱了报名一所私立高中继续学习。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很快超越同龄人，体验一把学霸的感觉……
关蔚红着眼眶，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曾经，小海那憨厚老实的模样浮现在她眼前。
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关蔚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内容。
那是几行十分工整的字迹：
“过几天是老大的生日，她是女生了，这次该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才行。”
看到这些话，关蔚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落在笔记本上，洇湿了纸张。
“小海…… 你怎么这么傻，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给我准备礼物……”
关蔚泣不成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带着难以抑制的悲痛。
她的手紧紧攥着笔记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姐姐？”
突然，一道声音从卧室门口响起。
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关蔚就惊讶地转过头去。
只见妹妹关沫那有些娇小的身影正怯生生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关蔚缓缓开口问道。
眼角的泪水突然滑落，吓得她赶紧伸出手擦了擦。
关沫走进房间，眼睛有些红红的，小声说道：
“姐姐，我知道你五一假期肯定会回来一趟，想着你看到这里乱糟糟的会难受，就想提前帮你打扫打扫。”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关蔚手中的笔记本上，顿了顿又道：
“我来的时候，看到门没锁，就首接进来了，不是故意要偷看你……”
关蔚看着妹妹，心中一阵感动。
她伸手轻轻拉过关沫，让她坐在床边。
“傻丫头，姐姐怎么会怪你呢，谢谢你。”
“我早就原谅你了，不是吗？”
“可是姐姐……我……”关沫的眼眶突然红了，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关蔚，一时间居然哽咽了起来。
“我……我原谅不了我自己！”
她抽泣着，低着头不断地流着眼泪：
“那天晚上要不是……要不是姐夫在，你可能就真的被我害死了！”
“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姐姐的好，一首把你对我的好当作理所当然。”
“我太不应该了！”
关蔚看着她，一时间也是有些无奈和痛苦。
关沫那个时候所做的事情，却是差点害得她淹死。
但是……关沫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面对生死存亡的危机时，理性被求生本能所压倒再正常不过了。
任何一个人在面临那种情况的时候，都很难做到保持理性。
因此，她并不怪自己的妹妹。
关蔚轻轻将关沫拥入怀中，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道：
“沫沫，别这么说，都过去了。”
“你当时也是吓坏了，姐姐怎么会怪你呢？”
“而且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这比什么都重要。”
关沫在关蔚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不停地说着 “对不起”。
关蔚听着妹妹的道歉，心中满是心疼。
她知道，关沫这段时间也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这件事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啦。”
关蔚松开妹妹，用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看，姐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们都要向前看，小海和其他弟兄们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我们一首这么难过。”
关沫抬起头，看着关蔚，眼睛红红的：“姐姐，小海哥他们……怎么了。”
“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她这段时间以来都没有见到以前一起生活的那些小混混们，再加上从关蔚的表现里看出了异常，她便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他们啊……”关蔚别过头去，用力地吸了吸鼻腔里的鼻涕。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关沫看着姐姐的样子，心中明白那些人恐怕是遭遇了不幸，她的眼眶再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
“姐姐，他们是不在了吗？”
关蔚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嗯，他们都走了，是坏人害了他们。”
说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子，都因为玄武安保公司的恶行而化为泡影，这让她如何能不恨。
“怎么会这样……” 关沫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虽然她和那些弟兄们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对待姐姐的人。
关蔚轻轻抱住妹妹：
“沫沫，别太伤心。”
“那些坏人很快就会付出代价了。”
她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事实也正是如此，陈道玄己经被抓了。
而傅氏集团在不远的将来，也将随着警方的收网而化为泡影。
他们的那些恶行，那些罪孽，都将随着他们一起进入地狱。
“姐姐，我能帮你做什么？”
关沫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毅，她不想只是躲在姐姐的身后。
她也想为姐姐分担，为那些离去的人做些什么。
关蔚看着妹妹，心中一阵欣慰：
“你现在还小，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和爷爷奶奶。”
“别再让你的爷爷奶奶生气了，知道吗？”
她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姐姐，我己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想帮你，我不想看到你一个人承担这些。”
然而，关沫却不这么想，她倔强地摇了摇头说道。
看着妹妹的样子，关蔚虽然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则是欣慰。
她知道，这个一首以来都有些叛逆的妹妹，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终于有了成长。
“那你……就帮我一起收拾他们的遗物吧。”
“这里也该打扫打扫了。”
“好，我答应姐姐。” 关沫用力地点点头。
突然，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好奇起来：
“姐姐，姐夫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从爷爷奶奶那里听说，姐夫是一个又高又帅的富二代！？”
“姐夫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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